建业元年的二月,会发生一件足以记载于史书上的大事件。
作为对剧情如数家珍的玩家,李明夷自然不会忘记。
这件大事并非仅指发生在皇城内的“五境之战”,重头戏在后头。
早在政变次日,李明夷被西太后抛弃在城外雪地中,决意与温染一起折返入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将这件未来的大事件牢牢记在心底。
——很大程度上,李明夷决定潜藏于新朝内,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李无上道。
他知道,这位女子国师未来许多年里,仍旧会坐镇斋宫。
而这意味着,只要李无上道在,哪怕他某一日不慎暴露身份,可以凭借这座靠山保命。
而非全然指望“中立派系”的鉴贞。
至于为何没提前对这件事做出安排……原因也很简单,因为……
“轰……”
马车内,李明夷思绪被掐断,从皇宫方向传来的巨响,宛若晴空下的一道雷,引得许多百姓惊讶抬头,却摸不着头脑,不知发生何事。
——那日之后,颂国民间有传言,女国师与宫中与强者交手,震动堰河河水狂涌。
李明夷想起了游戏历史大事件年表中的一句话。
传言自是无限夸大的,以这个世界的顶端战力水平,能震动皇城就是极限。
马车恰好行驶过堰河支流,李明夷往外一瞧。
呵,水面波澜不惊。
……
司棋驾车,拐入东斜街后,人流多了起来,车速也减慢。
除开那一声炸雷后,再没有别的动静传出来,沿途的京城百姓更无一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李明夷知道。
“去王府,恩,你不用跟我过去,在王府附近的巷子停下,你自己回家。”李明夷手指轻轻敲击大腿,靠坐于车厢内,冷静道,“今晚我大概率不回去了,不用等我。”
停顿了下,他补充道:“你就在家里,不要出来走动。”
司棋心中有好奇,但她听着李明夷的语气严肃,便只点了点头:“好。”
过了好一阵,马车终于在滕王府附近的街巷停下,李明夷独自下车,步行朝前走。
司棋抖动缰绳,自行离去。
此时,距离那声巨响已过去半个时辰,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尘埃落定。
李明夷拐入宽巷,前方是气派的滕王府,离的老远,便只听乱糟糟的一片。
门口狼藉,王府牌匾摔在地上,守门的侍卫不见踪影,大门洞开,前院里人影晃动,嘈杂一片。
“何事喧哗!?”
李明夷迈步踏入前院,正看到熊飞带着一群王府侍卫冲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李先生!你可来了!”熊飞年岁也不大,此刻满身尘土,脸上带着擦伤,哭丧着脸,双腿发软,“大事不好,王爷,王爷他……被国师绑走啦!”
没错!
这次大事件的重头戏,不在于皇城一战,而在于败退后,恼羞成怒的李无上道扭头绑走滕王。
“不要惊慌,慢慢说!”李明夷‘大惊失色’,忙搀扶住对方,“说清楚,原原本本,仔细与我说清楚!”
很快,熊飞与其余侍卫七嘴八舌,将事情讲述完毕。
过程异常简单:
今日上午,小王爷睡了个懒觉,起床用饭后,正在家中习武强身。
先是听见了一声惊雷,正心生疑惑,打算派人打探情况,结果一个披纯黑鹤氅,穿银纹道袍,容貌惊艳绝俗的女人从天而降。
袍袖一卷,便将一脸懵逼的小王爷掳走,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大意是:
我乃大周国师,让赵晟极带景平皇帝来斋宫换他儿子。
随后离开,消失不见。
熊飞神色晦暗:
“我们尝试阻拦,却完全不是对手,那女人只看了我们一眼,我们所有人就都倒飞出去,幸好她没想下杀手,我们只是轻伤。临走时,还把府邸的牌匾砸了!”
不,她不是没想下杀手,是五境异人杀你们会担因果,她觉得亏……李明夷心中腹诽。
“李先生,这如何是好?那女人也不知是不是真国师……”众人慌成一团。
这时,王府北苑里,总务处的大群门客也都赶了过来,加上府内丫鬟、家丁、婆子,乌泱泱上百人,每个人都如丧考妣,王爷若出事,所有人都难逃其咎。
“不要慌!”李明夷大声开口,压下议论声,冷声道:“可曾派人出去通报?”
“还不曾来得及……”
李明夷眼神锐利:
“熊飞,你立即带王府护卫,骑乘快马,分兵两队,一队去公主府,将此事禀告昭庆殿下,另一队直奔皇宫,进不去宫中没关系,你们将此事传达给守门禁军,他们绝不会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