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主打一个说废话。
显然,陈久安对自己不敢怠慢、小瞧,但同时……也不想介入滕王府与东宫的争端中。
故而,与李明夷维持着表面客气,但没有深交的打算。
李明夷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以他的立场,很难与凤凰台的学士们深交。
想要拿捏这个陈久安,为自己所用,就只能换个别的法子……
两侧是高耸的深红宫墙,二人并肩于宫巷里走着,心思各异。
直到送出宫,二人才互相道别,陈久安转身回凤凰台,李明夷则先一步回滕王府。
只是此刻的陈久安并不知道,这次会面,注定让他的命运迎来巨大的改变。
……
……
下午,滕王府内。
一间房屋中。
昭庆、滕王、李明夷三人,久违地再次围坐在桌旁。
“聊聊劝降的事吧!”
昭庆公主一脸严肃地说,仿佛公司领导,在召开紧急会议。
李明夷坐在她正对面,滕王坐在二人之间,将他们分隔开,这会扭头看向李先生。
却见李明夷笑容温和:“这么严肃做什么?”
他是被熊飞从总务处叫来的。上午出宫后,他就回了王府办公,也没有对外宣扬什么。
直到姐弟两个从宫里回来,就有了这场“会议”。
“你究竟明不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昭庆板着脸,丹凤眼一眨不眨盯着李明夷,不加掩饰的气恼,“这就是一个坑,一个太子专门挖的大坑!”
“文允和是什么人?那是南周儒林中的魁首人物,在翰林院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学士,南周文武皇帝几次三番邀请他掌翰林院,他都推拒了,只肯专心做学问,是注定要青史留名的人物!”
昭庆表情空前认真:
“文允和更是清流中的清流,天下读书人表率!甚至一度被人推崇到了,当世圣人的程度……虽然有所夸张,赞誉过大了,但也可见一般。
这种人,且不说一身读书人风骨,本就不会折腰。
哪怕退一万步,他贪生怕死,可名声却也将他架住了!这种读书人最在乎什么?无非是一个名声!”
顿了顿,她站了起来,将那封奏折摔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很有气势地前倾,朝李明夷抬高声调:
“政变夜那天,太子的人去抓的文允和,你知道那时他在做什么吗?他在烧纸!
院子里摆了一个大火盆,里头全是纸钱!
旁边院子里的树上,挂了白绫,底下是板凳,门都堵住了。
士兵强行撞开门的时候,文允和已经上吊了!
就差一点,人就没了,好在救下来了。结果关押到牢里,就开始绝食!
狱卒只能派人整天整晚地盯着他,熬了小米粥,每天撬开他的嘴往里灌!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了!
这种人,若能劝降才见鬼了!”
她说的唾沫横飞,一些都蹦在了李明夷脸上,他抬手擦了擦,缓缓道:
“殿下,事在人为。”
旁边,小王爷也被亲姐的气势吓得够呛,唯唯诺诺地劝道:
“是啊,事在人为,那中山王不也说是劝不动么?父皇亲自去柳家,门都没进去,都觉得劝不了,但也不还是给李先生办成了?”
昭庆盯着他:“那能一样吗!?”
滕王:……
李明夷:……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昭庆气咻咻地坐下,板着脸,一副不爽的样子:
“柳景山与南周皇室本就有间隙,有仇怨,这点众所周知。哪怕中山王府降了,也有理由,说得过去。与文允和的情况截然不同,再想递梯子,是绝无成功可能的。”
李明夷笑了笑,好奇道:
“怎么明明入局的是我,要被发配的也是我,殿下反而比我还急。”
滕王:“就是……皇帝不急太监……呸。”
他赶忙捂嘴,觉得这话不大合适。
李明夷诧异地看了眼小王爷,心说朕的身份竟被你小子看破了?
真是个天才。
昭庆沉着脸,罕见地没去凶弟弟,而是一本正经地道:
“你是本宫带入官场的,如今……因本宫思虑不周,被太子做局,若你陷进去,以后王府一众客门客该如何想?
人心岂不是要散?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滕王府若势头下去了,谁还给本宫撑腰?拿什么抗衡联姻?本宫可不想真远嫁去大云府!”
只是这样吗?担心远嫁?
李明夷眼中有些好奇,眼前的昭庆与他印象里的黑心政治动物很不一样,尤其今天。
他摇摇头,没去刺激她敏感的神经,而是认真道:
“我知道劝降文允和很难,无比艰难,但殿下……您觉得,我会接全无把握的任务,令自己陷入绝境吗?”
昭庆一怔,狐疑地看向他:“你……难道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