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滕王府首席门客,李明夷,今日得蒙陛下召见,这才结束。”
李明夷脸上扬起客气的笑容,朝这人拱了拱手。
“哦?你就是苏将军的那个……”陈久安惊讶道,旋即意识失言。
李明夷笑呵呵地,不以为意:
“没错,正是在下,苏将军的‘媒人’。”
他如今最出名的事迹,就是这一件。
至于劝降中山王府……只有极少数知道是他的手笔,大部分人不知内情,只知道是滕王府发力。
陈久安眼神仿佛打量稀罕物,笑道:
“我乃殿前学士陈久安,如今在凤凰台,杨台主手下做事。李先生应该没听过。”
不,谁说我没听过,我可对你太熟了……
李明夷心中嘀咕,同时仔细打量着眼前人。
陈久安年岁同样不算大,约莫也刚刚而立之年,穿着一身学士蓝袍,个子不高,五官也不算出挑,只能说看着还算顺眼。
要说特点么,便是天生是一张“忠厚脸”,没什么进攻性,加上说话慢声细语,待人周到,给人一种很可靠,老实本分的错觉。
是的,错觉!
陈久安这个名字如今的确并不显赫,虽说以而立之年,便跻身“凤凰台”,成为了这座参政议政的“小内阁”中的一员,本就是极为不俗的。
但如今的“凤凰台”刚成立,还没太大实权,只是一个参谋岗位。
为颂帝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如果说李明夷是滕王门客,那陈久安就是皇帝的门客之一,也算同行。
加之因为年岁在凤凰台中较小,经常被杨文山叫着跑腿,陈久安在凤凰台内的诸多“殿前学士”中,排行也较为靠后。
但那是现在!
李明夷却十分清楚,十年后的陈久安,一度曾经爬到了凤凰台的“二号”位,仅次于杨文山。
更是深得颂帝信任,被赵晟极亲口誉为“凤凰台的‘文胆’”,有了“陈文胆”的绰号。
更是朝廷第一“笔杆子”。
至于陈久安如何爬起来的,方法也十分简单粗暴,简而言之,就是……造神!
颂帝登基后,最头疼的就是“得国不正”四个字,所以尤其在意政权合法性。
陈久安便看中了这一点,接下来几年里,陆续会发表多篇极富文采的“讨逆书”。
基本上,内容只有一个,就是换各种角度批判前朝“文武皇帝”。
在他的笔下,文武皇帝不是个锐意改革的君王,而是个好大喜功,沉迷享乐的昏君。
是文武皇帝导致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
故而,上天才抛弃了南周皇室,为赵晟极降下天命,赵晟极是应运而生的“圣君”。
陈久安屡次公开将赵晟极与北周的中兴之帝“皓帝”做类比。
以此强调颂帝的合法性,还先后为颂帝起了一大堆拉风显赫的称号。
诸如:“大圣神君”、“圣人皇”、“十方万世显圣救民大皇帝”、“天册金轮神皇威武大帝”……等等。
而其巅峰之作,便是为了将颂帝塑造成天命的圣君,屡次人造“神迹”。
用神迹来忽悠百姓,相信颂帝是天神选中的帝王。
就是所谓的“造神运动”。
而这一手效果显著,令陈久安地位迅速攀升,巅峰时期,他虽只是大学士,却连六部尚书也对他毕恭毕敬,权力触手延伸至大半朝堂。
而陈久安掌权过程中,为了排除异己,打击报复,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更亲手炮制出几起经典的“文字狱”,将不少颂朝的能臣入狱,是个极擅长内斗的人材。
……
李明夷并没料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点,碰巧与陈久安这位“大才子”碰上。
这让他又惊又喜……不禁心下感慨:
昨天去护国寺的祈福真的太管用了!
显而易见,对于这位大颂朝廷内,未来的一大“蛀虫”,李明夷充满了兴趣!
不断救人,充实自身阵营固然重要。
但想方设法向敌人搞破坏也是一剂良方啊!
“久仰大名!陈学士年纪轻轻,便能跻身殿前学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李明夷热切地恨不得拉着他的手,“鄙人看来,陈学士眉眼间有大展宏图之象,十年内,必有大成就!”
“啊……李先生客气了。”
陈久安一脸懵懂,被这个少年人的热情搞的有些无措。
他不禁疑惑,自己真的很有名吗?
人家怎么这么客气……
但必须承认,被李明夷一番吹捧,陈久安心下十分舒坦,看向李明夷的眼神也亲切了不少,笑呵呵道:
“李先生才是少年俊杰,如此年纪,便得陛下召见,委实难得。”
“诶,什么先生?若陈学士不介意,唤我明夷即可。”
“啊这……”陈久安打了个哈哈,转而看向一脸古怪的尤达,“尤总管不必相送,我带李先生出宫就是。”
尤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颔首离开。
接着,陈久安便领着李明夷往外走。
二人一路闲谈,不过话题皆浅尝辄止,陈久安没有去问陛下接见何故,李明夷也没问凤凰台内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