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竟一点都看不见了。
同时,从他进入皇城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有了被注视的感觉,等进了宫城,这种感觉愈发清晰。
他很清楚,这是藏在暗中的修行高手的注视。
“呀,殿下来了?”
养心殿建筑群外,掌印太监尤达身穿蟒袍,手捧拂尘,笑容可掬地迎出来。
先朝昭庆弯了弯腰,旋即一双眼才看向了李明夷,上下打量着,啧啧称奇:
“这位就是滕王殿下新收的那个……”
“区区不才,见过公公。”李明夷不卑不亢地垂下眼帘,避开与尤达的对视。
尤达……大周宫廷中稳稳排在前三的大太监,此前虽非居掌印、秉笔这等要职,但也是颇有权力。
深受西太后信任。
不料竟是赵晟极的心腹,潜伏宫中多年,不知为赵晟极传递了多少情报。
按理说,这等“潜伏”角色,功劳虽大,但多少是存在污点,难以重用的。
可颂帝在这一块却很敢用人,尤达背刺南周后,一步登天,如今可谓是炙手可热,稳居宫中第一大宦官的位置。
恩,唯一能与之比肩的,只有掌管“北厂”的督公黄喜。
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轻轻颔首,笑道:
“你做的事,陛下都得知了,小小年纪,不简单啊。”
李明夷故作惶恐:“运气使然,不敢居功。”
“呵呵,这话与陛下说去吧,咱家只是个领路的。”尤达笑笑,转而看向昭庆,“殿下,滕王殿下前一会刚去后宫给娘娘请安。”
昭庆闻弦音知雅意,忙道:“多谢公公提醒,本宫险些忘记了。”
她看向李明夷:
“本宫还得去请安,你便随尤公公进去吧,等出来后也莫要乱走,这宫里不比王府,禁忌多,一切听尤公公安排就好。”
她本意是想跟随一同进去,也好照拂一二,但看来颂帝并不想她跟进去。
“是。”李明夷收敛锋芒,显得格外规矩。
……
目送昭庆离开,尤达笑笑,转身往里走,李明夷忙跟上。
一路上每走一段,就能遇到小太监、小宫女,皆会停步向尤达行礼。
这就是规矩了。
李明夷想着这座宫殿本该是自己的,不禁心情复杂。
至于那些太监、宫女看向他好奇的目光,则被他无视了。
尤达没有领着他去御书房,而是来到了寝宫位置,走廊中一间房门外。
李明夷略一扫,就知道这里是一座大“客厅”,皇帝休憩的时候,就会在这里接见一些臣子。
往右,是皇帝睡觉的寝殿。
往左一直走,是专门办公,摆满了奏折的御书房。
继续往左,拐个弯是茅厕。
茅厕右侧,御书房后头连通着一座小花园,是诸多“御花园”中的一座……御花园乃是统称,事实上这座宫里每一座花园都有自己的名字。
御花园往后,就是妃子们居住的后宫了,而秦幼卿所在的“琼苑”则在皇宫的角落里,偏僻的地方。远离人群。
不只是这座养心殿,整座皇宫的地形图都在他的脑子里……恩,那是十年后的地形图,但皇宫建筑往往依据风水格局,所以大体结构轻易不会改变。
“陛下这会恰好不在,你且在屋子里等一等吧。”
尤达推开门,领着李明夷跨过门槛,进了屋中,转回身对李明夷淡淡吩咐。
而后拂尘一甩:“咱家去寻陛下。切记,屋中陈设,不得妄动。”
说完,在李明夷愕然的目光中,尤达就这么走了……走了……
独留李明夷站在这间气派的大屋中,缓缓挑起眉毛,生出些许不安。
这不合规矩……尤达没敲门就带他进入……好吧,看样子是知道颂帝不在。
但就这么把他撇在屋里?是不是太随意了?
哪怕颂帝暂时不在,他不该在门外等候吗?总不可能是因为天冷,怕他冻着吧……
除非,让他在屋子里等的不是尤达,就是颂帝。
这就是颂帝的吩咐。
“不会上演误入白虎堂的戏码吧……”
李明夷咧嘴,“等会以我擅闯宫闱的名义将我拿下……难道这又是太子的手段?要报复我?不,不可能,昭庆亲眼看到我被尤达领进来,栽赃也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太过简陋……简直是胡闹……”
诸多念头在他心中载浮载沉,李明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既来之,则安之。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观察起房间来。
倘若这是颂帝的安排,他或许从他踏入这道门那一刻起,就已经入局。
如果这是一道谜题,那他必须开始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