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队员们看到陈正东手势，同时刹住脚步，贴着墙壁分散开来，MP5的枪口全部指向那扇半开的铁门。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压得极低极轻。
陈正东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个。
有人在交谈，语速很快，语气中带着兴奋之意，这些人正在为那些LED屏幕上的内容得意。
“哈哈哈，那个香港所谓的罪恶克星陈正东，在我们混沌之序701面前，不过是一只被玩弄的老鼠！”
“谁说不是，现在陈正东的脸面可算是丢到家了！”
“要是陈正东这王八蛋，无法在48小时期限内找到他的未婚妻，接下来就真正有好戏看了！”
“……”
陈正东神色无比冷厉，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他猛地一脚踹开铁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陈正东的身体已经闪进了门内，MP5的枪口指向房间中央，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门后的世界，是一个地下空间。
日光灯管悬挂在天花板上，发出惨白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铺着灰色的地砖，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和一些不明用途的设备。
五名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坐在电脑前，听到巨响，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看到陈正东和身后鱼贯而入的X组队员时，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有人吓得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有人猛地站起身，试图逃跑，但X组队员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枪托砸在肩膀上，将人按倒在地。
有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色煞白，嘴唇在颤抖，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却连按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双手抱头！蹲下！不许说话！”
李鹰带着八名队员从侧面包抄，枪口指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队员们配合默契，有人控制人质，有人搜查房间，有人守住门口。
五名黑客很快全部被控制住了，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们只是负责电脑技术支持的黑客而已，并非那种杀手，胆色自然差很多，比之真正的亡命徒！
但陈正东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五名黑客，落在密室深处的一扇铁门上。
危险感知能力在疯狂地发出警报——那扇门后面，有危险！
“李鹰，注意那扇门！”陈正东低喝一声，枪口指向铁门。
话音刚落，那扇铁门却是猛地被人从里面踢开了。
铁门飞出，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门后冲了出来。
那人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至少一百公斤，虎背熊腰，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露出粗壮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钢筋般纠结。
他的脸型方正，眉毛浓黑，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正是黑客小组的负责人，黑石。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指向陈正东。
陈正东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在黑石扣动扳机之前，他已经侧身闪到了最近的一根水泥柱后面。
“砰——砰——砰——”
三颗子弹打在水泥柱上，溅起一片碎屑。
陈正东感觉到碎片划过脸颊，带着一丝刺痛，但他没有躲闪，而是从柱子的另一侧探出半边身子，举枪还击。
“砰——砰——”
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向黑石的头部和胸口。
黑石只是微微侧头。
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和打掉了一只耳朵，鲜血飞溅。
但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仿佛那颗子弹打中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别人的。
黑石继续向前冲，手中的枪再次开火。
陈正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没有痛觉！
果然是701小队！
黑石的身后，又冲出来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同样魁梧，同样凶猛，同样面无表情。
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枪，枪口指向X组队员的方向。
“找掩护！”陈正东大喊一声，从柱子后面闪出，连续射击。
“砰、砰、砰——”
三颗子弹，击中了两名701成员的躯干。
他们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继续射击。
鲜血从他们的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黑色的战术服，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李鹰从另一侧冲过来，手中的MP5冲锋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一排子弹扫向黑石的腿部。
黑石的双腿中弹，单膝跪地，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举起枪，继续射击。
是的，701的这些人，对于致命的威胁，会躲避一下，其他的攻击则是毫不避讳，直接硬抗，也绝不后退，以杀死对手为目的！
“这些人不怕痛！”李鹰大喊一声，闪到一台服务器机柜后面。
一名X组队员从侧面冲上来，手中的格洛克17对准了一个701成员的头部。
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那个701成员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那名队员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手中的枪脱手飞出。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咬着牙爬了起来。
“他妈的……”那名队员骂了一句，从腿上拔出战术刀，再次冲了上去。
空间太狭窄了。
地下密室只有两百平方米，中间摆着几排服务器机柜和电脑桌，通道狭窄，转身都困难。
在这种环境下，长枪施展不开，MP5的枪管经常撞在机柜上。
队员们纷纷收起MP5，拔出手枪和战术刀，与701成员展开了近距离搏杀。
一名701成员从机柜后面扑出来，手中的军刀直刺一名X组队员的胸口，那名队员侧身躲开，军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划破了战术服，在防弹衣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的手枪顶住了对方的腹部。
“砰——砰——”
两枪。
子弹穿透了腹部，从后背飞出，血花飞溅，溅在那名队员的脸上。
但那个701成员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他用另一只手猛地砸向那名队员的头部，拳头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那名队员侧头躲开，但拳头还是擦过了他的耳朵，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去你妈的！”那名队员咬着牙，膝盖顶进对方的腹部，借着反作用力将对方推开半步，然后一刀扎进了对方的肩膀。
军刀刺穿了肌肉，卡在了骨头里。
那个701成员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但他没有后退，反而用受伤的手抓住了那名队员的衣领，猛地将他甩了出去。
那名队员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墙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阿强！”另一名队员大喊一声，冲了过来，手中的霰弹枪抵住了那个701成员的胸口。
“砰——”
霰弹枪的威力远非手枪可比。
701成员的胸口被轰出一个血洞，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但身体已经不再动弹了。
终于死了一个。
陈正东在房间的另一侧，与黑石对峙。
黑石的腿上中了三枪，左肩和右臂各中一枪，浑身是血，但他依然站着。
他用左手撑着墙面，右手握着枪，枪口对准了陈正东。
陈正东没有开枪。
他需要活口。
他需要知道方洁霞在哪里。
陈正东将MP5甩到背后，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左手拔出腿上的战术刀。
他一步步向黑石走去，步伐沉稳，目光冷峻。
黑石扣动了扳机。
“咔嗒。”
空仓挂机的声音。
子弹打完了。
黑石没有犹豫，将手中的枪砸向陈正东，然后从腿上拔出军刀，扑了上来。
军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刀锋直刺陈正东的咽喉。
陈正东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丝凉意。
他左手反手一刀，刺向黑石的腹部。
刀锋刺入肌肉，鲜血涌出。
但黑石没有退缩，他用左臂夹住了陈正东持刀的手，右手的军刀再次刺来。
陈正东松开左手，让战术刀留在黑石的腹部，右手的手枪顶住了黑石的右肩。
“砰——”
子弹穿过肩膀，黑石的右臂垂了下来，军刀脱手落地。
但黑石依然没有倒下。
他用左臂死死地夹着陈正东的左臂，用头猛地撞向陈正东的面门。
陈正东侧头躲开，额角还是被擦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膝盖顶进黑石的腹部，借着反作用力将黑石的身体向后推去。
黑石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正东的右手松开手枪，一拳砸在黑石的太阳穴上。
黑石的眼睛猛地翻白，身体晃了晃，但依然没有倒下。
陈正东又是一拳。
黑石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沿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焦距。
陈正东从腰间取出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黑石的手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陈正东要不是为了活口，早就将黑石送去见阎王了。
四名701成员倒在地上，两个被击毙，两个被制服，鲜血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五名黑客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X组的队员们正在清理现场，有人给受伤的同事包扎，有人将俘虏押到一边，有人在搜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头儿，伤亡情况——”李鹰走过来，脸上还沾着血，不是他的血。
“说。”
“轻伤六人，没有重伤，没有牺牲。防弹衣挡了大部分伤害，但有几个兄弟被砸得不轻，回去得拍个片子看看。”
陈正东点了点头，这些701的家伙，一个个没有痛觉，简直就是冷血杀人机器。
X组的队员们，对上701能取得如此战果，已经非常牛逼了。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深处的那几扇铁门上。
黑石就是从那里冲出来的。
“搜。”陈正东说，“每一个房间都不要放过。”
李鹰带着几名队员冲进了铁门后面的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三十平方米，里面摆着几张行军床和一些生活用品与压缩饼干等。
墙壁上挂着几件黑色的战术服，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弹药箱。
但没有人。
方洁霞不在这里。
李鹰又搜查了另外两个房间，同样一无所获。
他走回陈正东面前，摇了摇头。
“头儿，没有人。方小姐不在这里。”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早就料到了。
这个地下密室只是黑客的据点，是701部队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方洁霞不可能被关在这里——这里太简陋了，太不安全了，以混沌之序的谨慎程度，他们一定会把方洁霞藏在一个更加隐蔽、更加安全的地方！
但这里一定有线索。
陈正东走到那五名黑客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的眼睛。
五个人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手指修长——典型的程序员特征。
“谁是这个小组的头？”陈正东的声音不高，但很冷。
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看他。
陈正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上。
那个人的坐姿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是坐着的，虽然也在发抖，但腰板挺得比其他人直一些。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那个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陈正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我……我叫阿杰……”
“阿杰，你是这里的组长？”
“不……不是……石哥才是……”
“石哥？”
“就是……就是那个被你们抓起来的人……我们都叫他石哥……”
陈正东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黑石，石哥。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黑……黑掉那些广告牌……发……发消息……”
“谁给你们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