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哥……不，是石哥上面的人……我们不知道是谁……石哥打电话汇报，我们只负责干活……”
陈正东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这些黑客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他们不知道方洁霞被关在哪里，不知道701部队的具体部署，甚至不知道他们服务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他们只知道收钱干活。
陈正东站起身，走向黑石。
黑石瘫坐在地上，双手被铐在身后，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目光依然凶狠。
陈正东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方洁霞在哪里？”
黑石盯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会的。”陈正东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不是现在。你会慢慢想清楚的。”
黑石的笑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和不屑。
“陈正东，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抓了我们几个人就能救出你的女人？太天真了！”
陈正东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队员说：“把所有人押回总区。受伤的先送医院，轻伤的带回审讯室。”
“明白！”众X组精锐们齐声道。
……
下午两点半，西九龙总区。
陈正东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一张金属桌子，桌上摊着几份刚整理出来的审讯笔录。
他已经连续审了两个小时，从黑客到701成员，一个接一个，没有停过。
是的，即便701成员受伤了，冒着违反相关法规的危险，陈正东也要近行审讯，救方洁霞迫在眉睫。
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五名黑客的口供很快就拿到了。
他们都是被高价雇佣的，不知道自己为谁工作，不知道方洁霞的下落，甚至不知道那些广告牌上滚动的内容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按照指令做事，拿钱走人。
但那个代号“黑石”的701小队长，嘴硬得很。
陈正东走进关押黑石的审讯室时，黑石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
他已经接受了初步的医疗处理，伤口被包扎好了，但纱布上还渗着血。
看到陈正东进来，黑石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陈sir，又来了？”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翻开笔记本。
“你在701部队里的编号是多少？”
“不知道。”
“你的上级是谁？”
“不知道。”
“方洁霞被关在哪里？”
“不知道。”
三个“不知道”，干净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正东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潭死水，扔什么进去都不会起波澜。
“你知道你在香港犯了什么罪吗？”陈正东问。
“不知道。也不在乎。”
“三十条人命。绑架。网络攻击。非法持有枪支。每一条都够你把牢底坐穿。”
黑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陈sir，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不怕坐牢，也不怕死。你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省省吧。”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角度。
“你在701部队待了多少年？”
黑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记得了。”
“从小就被训练？”
黑石没有说话。
“没有名字，没有编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你们是工具，被人利用的工具。”
黑石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藏得很深的地方，疼，但不肯承认！
“你们以为自己很强大，不怕痛，不怕死。”
陈正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不怕痛？因为你们被人变成了工具。工具不需要感觉，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命令。”
“闭嘴。”黑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你们杀了人，绑了人，以为自己是在执行什么伟大的使命。”
陈正东没有停，继续在黑石的伤口上撒盐：
“但你们只是棋子。上头的人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他却躲在安全的地方，喝红酒，看风景，等着你们送命。你们死了，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让你闭嘴！”
黑石猛地向前扑，椅子被带得向前倾倒，铁链哗啦啦地响。
但他伤得太重了，刚站起身就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两名警员按了回去。
陈正东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了情绪——愤怒，还有一丝被戳中要害的痛！
“你们在香港还有其他据点。”陈正东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告诉我，在哪里？”
黑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陈正东，目光凶狠，但他没有再说话。
陈正东又问了十几分钟，换了各种角度，软硬兼施。
但黑石始终没有再开口，就像是一座铁打的堡垒，无论怎么攻都攻不进去。
陈正东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叫我。”
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何尚生正在等他。
“头儿，怎么样？”
陈正东摇了摇头：“嘴很硬！但他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话？”何尚生极为好奇。
“他说——‘你以为抓了我们几个人就能救出你的女人’。”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知道方洁霞被关在哪里。但他不会轻易开口。”
何尚生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时间不多了。”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匪徒给出的四十八小时期限，只剩下不到十几个小时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沙漏中落下的沙子，看得见，摸得着，却抓不住。
“继续审！”陈正东说，“但不是现在，先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说完，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陈小生、Apple和林国明正在等他。
看到陈正东进来，三人同时站起身。
“头儿，那些广告牌的信号已经全部切断了。”陈小生汇报道，“我们追踪到了黑客的控制端口，关闭了所有异常连接。现在全港的LED屏幕都已经恢复正常。”
陈正东点了点头。
“头儿，还有一件事。”Apple递过来一份文件，“我们在那些黑客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些加密文件，正在破解。但需要时间。”
“尽量快。”陈正东说。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闭上眼睛。
所有的线索都在脑子里旋转：
黑客的地下密室，701小队，黑石说的那句“你以为抓了我们几个人就能救出你的女人”，还有那个始终没有出现的“序列2号使者”。
黑客小组的负责人黑石，只是一个中层。
他的上面还有序列2号使者，那才是真正的主谋。
方洁霞一定被关在序列2号使者能够直接控制的地方，而不是这个临时落脚点。
陈正东睁开眼睛。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需要进入序列2号使者的脑子。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张单人沙发。
他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头儿？”何尚生跟了进来，看到陈正东的样子，愣了一下。
“给我一个小时。”陈正东开口道，“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何尚生看了头儿一眼，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正东站立起身，将门户反锁，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要施展“共情替换”。
这是系统赋予他的核心技能之一——耗费大量精神力，深度模拟目标个体的思维模式、情感状态、行为动机及特定时间段的心理活动。
基于已经掌握的关于目标的所有信息，构建高度拟真的心理模型，从而极大概率推演出目标在特定情境下的真实想法、可能的行为选择及心理弱点……
信息越多，模拟得出的大案准确度越高。
施展这个技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目标越复杂，消耗越大；目标越陌生，信息越少，消耗也越大。
但陈正东已经收集了大量关于混沌之序和701部队的情报：
从伦敦的行动开始，到香港的三十名毒贩被杀，到方洁霞被绑架，到晚报头版的挑战书，到LED屏幕被黑，到黑客地下密室的突袭。
这些信息，足够他构建一个初步的心理模型了。
陈正东首先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回忆了所有有关信息，凭借他过目不忘的本领，看过的、听到的信息都全部清晰记下。
不久，他回忆完毕，便将注意力集中到极致。
陈正东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心跳也在逐渐放慢，周围的声响渐渐远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墙上的挂钟声、窗外的车流声……一切都在他的意识中淡化，只剩下他自己。
然后，陈正东开始模拟……
陈正东的脑海中，一个形象逐渐浮现——序列2号使者！
灰色头发，灰色眼睛，瘦削的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四十多岁，坐在一间豪华别房间里，手里端着红酒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正东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个形象之中，开始模拟他的思维。
我是序列2号使者。
混沌之序在亚洲的总负责人。
混沌之序的势力，从欧洲到亚洲，从亚洲到美洲……遍布全球，但在欧洲，我们的网络被一个叫陈正东的人摧毁了。
伦敦的三个据点，全部被端。猎鹰战死，幽影战死，铁砧叛变，夜莺被捕；欧洲七个联络点的信息被供出，损失惨重。
这一切，都是拜陈正东所赐。
但现在，陈正东的未婚妻在我手里，我在全香港人面前羞辱了他，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这就是他摧毁我们欧洲网络的代价。
陈正东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些LED屏幕上的字，他是什么表情？愤怒？恐惧？还是绝望？不管是什么，他现在一定在拼命地找他的女人！
但他找不到！
701小队是我手下最精锐的力量，黑石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们藏在长沙湾的废弃工业大厦里，那里隐蔽，安全，警方不可能找到。
就算警方找到了，也攻不进去。
701的成员都是没有痛觉、不怕死的战士，普通警察不是他们的对手。
陈正东，就算你找到了黑石，也救不出你的女人。
因为方洁霞不在那里。
她被我关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的意识没有停，继续深入挖掘……
我把方洁霞关在了哪里？
必须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会被警方注意到的地方，一个我可以随时掌控的地方。
酒店？不行，太公开了，容易被发现。
码头仓库？不行，太脏乱，不符合我的身份。
别墅。
太平山上的别墅。
那里是香港最顶级的豪宅区，住着富豪、名流和外国使节。
警方不会轻易去那里搜查，而且别墅的安保措施很完善，外人根本进不去。
我租的那栋别墅，在半山腰，地势隐蔽，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还架着电网，花园里有泳池，从露台上可以看到整个维多利亚港。
方洁霞就被关在别墅里……
没有人能找到那里。
陈正东的呼吸微微加速，但他的意识没有被打乱。
他的脑子在继续模拟——
序列1号今晚会到香港。
他要亲眼看着陈正东身败名裂。
他会来我的别墅，和我一起等待最后的倒计时。
晚上八点，他的航班降落，从机场到太平山，大约需要四十分钟，他会在九点之前到达。
在那之前，我要确保一切就绪。
陈正东的意识开始向外扩散，捕捉更多的信息。
701小队在香港还有其他据点吗？
有。长沙湾的工业大厦是一个，太平山的别墅是另一个，还有一个在……
陈正东的意识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个位置很模糊，信息太少，无法准确定位。
他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方向——新界，靠近边境的地方。
但那个据点不是用来关押人质的，而是用来……
陈正东的意识再次震动，这一次更加强烈。
他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施展共情替换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模拟对象越复杂、信息越多、时间跨度越长，消耗就越大。
序列2号使者是混沌之序的核心人物，他的思维模式、行为逻辑和心理状态都非常复杂，陈正东掌握的信息虽然不少，但还远远不够完整。
这种消耗，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陈正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击。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在加速。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别墅的具体位置？太平山上的别墅很多，具体是哪一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