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生小组十六人,邱刚敖小组十六人,李鹰小组十六人——四十八名X组精锐,全副武装。
深色的战术服,凯夫拉防弹衣,MP5冲锋枪挂在胸前,腰间别着格洛克17和勃朗宁手枪,腿上绑着备用弹匣和战术刀。
没有人说话。
四十八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战意,熊熊战意!
他们看到了那些LED屏幕上的字。
那些字不仅仅是打在陈正东脸上,更是打在他们每一个X组队员脸上。
陈正东站在车队前面,扫视着四十八张面孔。
“行动目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西九龙,长沙湾,一座废弃的工业大厦。那里有黑掉全港LED屏幕的黑客,也极有可能有绑架洁霞的匪徒。”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何尚生小组,负责封锁东侧出口。邱刚敖小组,负责封锁西侧出口。李鹰小组,跟我从正面突入。”
“明白!”四十八人齐声回应。
“不要开警灯,不要鸣笛。出发。”
陈正东吩咐完毕,拉开一辆黑色面包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三支车队鱼贯驶出总区大院,汇入主路,向长沙湾的方向驶去。
……
上午九点四十分,长沙湾。
三支车队在距离目标大厦两个街区的路边依次停下。
没有开警灯,没有鸣笛,一切都悄无声息,众人开始分别行动。
陈正东推开车门,跳下车,拿出望远镜,向目标大厦的方向望去。
那座废弃的工业大厦矗立在一片老旧厂区中间,楼高六层,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灰黑色的水泥。
窗户大多数都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外面的世界。
大厦周围的街道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
这个区域的工厂大多数已经搬迁,只剩下几间零星的仓库和作坊,冷冷清清,萧条而荒凉。
“头儿,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何尚生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外围也没有异常。”邱刚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这个方向同样。”李鹰补充道。
陈正东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那座大厦上。
根据电脑技术追踪到的消息,他知道那些人就在废弃工业大厦里面。
而且,陈正东的危险感知能力也在起作用。
半径六百五十米内出现威胁自身者,他都能感知到。
此刻,那种感觉很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座大厦里蛰伏着,等待着。
陈正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极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放大——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风吹过街道时卷起的落叶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
陈正东仔细感知了一会,却是微微皱起眉头,他对何尚生等人道:“你们都在外围等我,我进去大厦看看!”
何尚生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向前跨了一步,压低声音说:
“头儿,不行。里面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陪您去!”
邱刚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灼:“头儿,我这边可以从西侧迂回过去,跟您保持五十米距离!您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事,我们来不及支援!”
李鹰也紧接着说:“头儿,至少带两个人,您挑两个跟着!”
陈正东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任何犹疑。
“你们在外围等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如果里面有埋伏,我一个人脱身比带着人更容易。”
何尚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陈正东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陈正东这么久,知道这个人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陈正东说行,就行。
“头儿,那您把对讲机带上,调到加密频道。”何尚生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小型对讲机,递过去,“有任何情况,马上通知我们。”
陈正东接过对讲机,别在腰带上,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弹匣是满的,保险关着,拔枪顺畅。
“二十分钟。”陈正东说,“二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再行动。”
“头儿!”邱刚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次是真的急了,“二十分钟太长了,十分钟——”
“这是命令。”陈正东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邱刚敖有些憋屈的声音:“……明白。”
陈正东转过身,向那座废弃工业大厦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步态自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路过此地的普通人。
深色的夹克让他与周围灰暗的环境融为一体,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何尚生站在车队旁边,望着陈正东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何sir,头儿一个人进去……”身后一个队员低声说。
“闭嘴。”何尚生头也不回,“头儿说行,就行一定!”
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座大厦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陈正东走到大厦正门前,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门侧,贴着墙壁,侧耳倾听。
周围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近处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危险感知能力在全力运转。
近距离,他终于能感觉到,大厦里面有人。
不止一个,至少有七八个。
他们分布在地下——不是地面层,不是二楼,而是更深的地方。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泥地板下面蠕动着,沉默而危险。
陈正东伸手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没有停顿,侧身闪了进去。
大厦的一层空空荡荡,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废弃的木板和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不舒服的气味。
陈正东蹲下身,借着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观察地面。
灰尘很厚,上面有许多脚印。
有的脚印很新,边缘清晰,没有被灰尘覆盖;有的已经很旧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个边缘清晰的脚印——脚印的纹路很深,是军靴的纹路。
陈正东站起身,顺着那些脚印的方向看去。
脚印一直延伸到大厅角落的一个楼梯口。
他没有急着走向楼梯,而是贴着墙壁,沿着大厅的边缘缓慢移动。每一步都很轻,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慢慢放下,不让鞋底与地面产生任何摩擦声。
大厅里堆放着许多废弃的设备——生锈的机床、破损的传送带、歪倒的铁架子。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异常。
危险感知能力告诉他,这里没有人在。
那些蛰伏的危险,在地面以下。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楼梯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台阶上的脚印比大厅里的更加密集,而且是单向的——只有下去的脚印,没有上来的。
这说明走这些脚印的人,下去之后就没有再从楼梯上来。
要么他们还在下面,要么他们有其他出口。
陈正东没有急着下楼。
他蹲在楼梯口,仔细观察楼梯。
一会儿后,他低下头,往楼梯下面看去。
楼梯的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陈正东能闻到一股气味——不是霉味,不是铁锈味,而是一种烟草和人体汗液混合的气味。
陈正东站起身,没有下楼。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无声地走回大厦门口。
推开门,闪身出去。
外面的光线比里面亮得多,他眯了眯眼睛,快步走回车队停靠的位置。
何尚生看到陈正东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松,但很快又绷紧了。
“头儿,怎么样?”
陈正东走到车前,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空白页,拿起笔,开始在上面画图。
“大厦地下一层有空间。”
他一边画一边说,声音沉稳而快速:
“但不是目标所在。
目标在地下二层。
楼梯口的脚印只有下去的,没有上来的,说明他们有其他出口——很可能是地下车库或者后门。”
他在纸上画出了大厦的俯视图,标注了正门、后门、楼梯口的位置。
“大厦一层空置,没有人。
但地下二层至少有六个人……”
何尚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头儿,您怎么知道的?”
“脚印和气味。”
陈正东没有抬头,继续在纸上标注道:
“地下二层有烟草味和人体的汗味,不是封闭空间的味道,说明他们有通风系统……”
他抬起头,看着何尚生、邱刚敖和李鹰,三人已经围了过来。
“现在情况有变,进攻计划需要重新调整,分三步。”陈正东的声音陡然拔高,恢复了指挥官的气势。
三位组长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陈正东。
“第一步,封锁。”
陈正东用笔在纸上画了三个红色的箭头:
“何尚生,你带着你的人,封锁大厦东侧和北侧的所有出口。
包括正门、侧门、地下室可能的后门。
不要让人跑了。”
何尚生点头:“明白。”
“第二步,外围警戒。”
陈正东的笔尖指向邱刚敖道:
“你带着你的人,封锁西侧和南侧。
同时在大厦周围两百米范围内设置警戒线,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
如果有人试图从窗户或者其他隐蔽出口逃跑,就地控制。”
“明白。”邱刚敖说。
“第三步,正面突入。”
陈正东的笔尖落在大厦正门的位置道:
“李鹰,你带着你的人,跟我从正门进入。
何尚生封锁完成后,我们分两路:
我带一半人手从正门进入后,会从楼梯下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领另外一半人手,从另一侧的通道进入,包抄他们的后路。”
李鹰点了点头:“明白。”
陈正东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三人:
“记住,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悍匪。
他们没有痛觉,受过严格训练,即使中弹也不会立刻丧失战斗力。
所以,不要跟他们近身缠斗,保持距离,用火力压制。”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陈正东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三十分整。
“对时间。十点零三十五分,准时行动。”
所有人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陈正东拉开车门,从座位下面取出防弹衣,套在身上,调整好松紧。
又从后备箱里取出MP5冲锋枪,检查了弹匣和枪膛,拉动枪栓,确认子弹已经上膛。
所有人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陈正东将MP5挂在胸前,又从腰间拔出勃朗宁17,检查了一下,插回枪套。
他戴上战术手套,拉了拉帽檐。
一切准备妥当。
“出发!!!”
三支队伍同时散开,向预定位置移动。
陈正东带着李鹰小组的十六人,再次来到大厦正门前。
他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收回去。
三!
二!
一!
陈正东猛地推开门,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身后十六名队员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但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掩体。
大厅里依然空无一人。
陈正东没有停留,直接向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MP5的枪口始终指向楼梯下方。
楼梯很长,蜿蜒向下,周围黑漆漆的。
陈正东打开战术手电筒,台阶上的脚印清晰可见,一半人手跟随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陈正东走到楼梯底部,停下来。
面前是一扇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举起右拳,示意身后的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