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共情替换”，收集的消息越多越全面，那么消耗的精神力量也会越小，而且得到的结果会越多越准确。
陈正东轻声自语道：“对手来自香港之外？！”
这解释了为什么线人网络会集体失声：本地线人对本地黑帮了如指掌，但对境外势力，他们同样一无所知。
这不是线人的问题，是信息源的问题。
陈正东思虑完后，又拿起电话，拨了刑事情报科对接专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陈sir。”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正想给您打电话。”
“有消息吗？”陈正东开门见山地问。
“有一些进展，但不确定。”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道：
“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情报渠道，到目前为止，没有查到方小姐下落的直接线索。
但那三十个毒贩被杀的案件，我们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什么判断？”
“种种迹象显示，是境外雇佣兵所为。”
对方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道：
“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不是本地黑帮的风格。
弹道分析显示，凶手使用的枪支不是香港黑市上常见的型号，应该是从境外带进来的。
而且，三十个人在同一晚被杀，分布在香港的不同区域，这种协调能力，不是普通匪徒能具备的。”
陈正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境外雇佣兵。
“还有别的吗？”陈正东问。
“暂时没有。”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对方很专业，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正在扩大排查范围，但需要时间。”
“继续查。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拿起手机，准备给李寒玥打电话，询问一下进展。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陈正东拿起话筒。
“正东。”电话那头传来方振邦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陈正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伯父。”他的声音平稳。
“有进展吗？”方振邦问。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这是老警察的习惯——在关键时刻，不说废话。
陈正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有一些进展。我们找到了几个可疑人物的监控画面，正在进一步追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方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
“正东，我知道你压力大。
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和Rebacca她妈妈都相信你。
你能找到她。”
陈正东的喉咙动了一下。
“谢谢伯父的信任！”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像是话筒被人接了过去。
然后霍明瑜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个母亲在面对女儿失踪时才会有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正东……”
霍明瑜的声音断断续续，“Rebacca她……她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你一定要找到她……求求你了……一定要找到她……”
陈正东握着话筒的手更紧了。
“伯母，我一定会找到Rebacca。”
他的声音很轻，但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发誓！”
霍明瑜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方振邦似乎在安慰她，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霍明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哭腔：
“正东，我们等你消息。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是亡命之徒……”
“我知道。”陈正东说，“伯母，你们在家等我消息。有进展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好……”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站在办公桌前，久久没有动。
霍明瑜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微微平复心绪。
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国际长途——英国伦敦，加密线路。
李寒玥。
陈正东按下接听键。
“主人。”电话那头传来李寒玥的声音，干练、沉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陈正东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说。”
“根据奥丁公爵情报网络的消息，最近一个星期，有一支代号为‘701部队’的顶级杀手团队进入了香港。”
李寒玥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继续道：
“这个组织应该隶属于混沌之序，是混沌之序序列2号——亚洲使者手下最精锐的力量。”
陈正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混沌之序！！！
又是混沌之序！！！
“701部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
“是的。”
李寒玥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这支部队的所有成员都是从小被收养、被训练的战争孤儿。
他们没有感情，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他们是纯粹的杀人工具！”
陈正东的拳头握了起来。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纯粹的杀人工具。
这种对手，比任何悍匪都可怕。
悍匪会怕，会在生死关头犹豫，会在压力下崩溃！
但这些人不会。
他们被训练成了机器，只知道执行命令，不计代价，不问后果。
“他们有多少人？”陈正东问。
“目前掌握的信息是至少十五人，但可能更多。”
李寒玥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701部队的成员都经过了严酷的军事训练和药物改造。
他们不会感到疼痛，不会因为受伤而影响战斗力。
即使中弹，只要不是要害，他们依然可以继续战斗。”
陈正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受过严酷训练，经过药物改造——这样的人，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
十五个甚至更多，那将是一场噩梦！
“绑架方小姐的，很可能就是这支特殊势力。”
李寒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道：
“奥丁公爵的情报网络正在全力追查他们的下落，但对方很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目前还没有确切的位置信息。”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
701部队。
混沌之序。
序列2号。
他的脑海中，那些碎片开始重新组合。
三十名毒贩被杀——那是“替天行道”，是向毒贩宣战，也是向警方宣战。
方洁霞被绑架——那是报复，是警告，也是挑衅。
晚报头版的消息——那是倒计时，是心理战，也是羞辱。
这一切，都是混沌之序在背后操纵。
他们在欧洲被陈正东打得溃不成军，现在，他们把战场转移到了香港。
“继续查。”陈正东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明白。”李寒玥说。
电话挂断。
陈正东紧紧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上。
混沌之序！
他们在欧洲的势力被摧毁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把触角伸到了亚洲。
香港，成了他们的新战场。
序列2号使者！
701部队，没有痛觉的杀人机器！
陈正东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个画面。
那是他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黑侠》。
电影的情节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黑侠》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徐夕的杀手的故事。
徐夕是“701部队”的成员——不，不对，是“701部队”的前教官。
他从小被一个秘密组织收养，被训练成没有感情、没有痛觉、只会执行命令的杀人机器。
徐夕和其他701部队的成员一样，被注射了一种药物，这种药物会让人失去痛觉，失去情感，变成纯粹的杀戮工具。
但徐夕和其他人又不一样。
他不愿做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逃离了组织，躲到了香港，在一家图书馆做管理员，试图过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后面701部队的其他成员也到了香港，并开始大肆杀戮，首先便是30名毒枭被杀，接着，他们还要杀大毒枭金九。
徐夕在香港和警探石sir是好友，石sir面对这起案件进行全力追查，701怎会让石sir好过，想要杀了他。
最后，徐夕为了朋友石sir，不得不再一次穿上那件黑色的战衣，戴上面具，以“黑侠”的身份与昔日的同伴展开对决。
刚开始，701的队员若兰发现了前教官徐夕，报告给了队长熊菊，701还是希望徐夕能回归。
但是，徐夕已经决心重新生活，不再做杀手……
电影的高潮部分是徐夕与701部队首领熊菊，在总区警署的地下密室对决。
两人都经受过同样的训练，都注射过同样的药物，都没有痛觉，都不怕死。
那场战斗残酷而惨烈，熊菊利用地利和陷阱跟徐夕搏斗，双方都受了重伤，但谁也不肯倒下。
不过最终，还是技高一筹的徐夕赢了。
陈正东在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现在的情况，跟《黑侠》这部电影的情节何其相似！
电影里是701部队，现实中也是701部队。
电影里的杀手没有痛觉，现实中的杀手也没有痛觉。
电影里的杀手是冷血的杀人工具，现实中的杀手也是冷血的杀人工具。
电影里开始是三十名毒枭被杀，而现实也是如此。
但有几个关键的不同。
电影里，701部队并没有说明归属于哪个势力；而现在，701部队是隶属于混沌之序的。
他们来香港，最重要的目的是他陈正东！
因为他在伦敦摧毁了混沌之序的欧洲网络。
因为他让混沌之序损失惨重。
因为他是混沌之序的眼中钉、肉中刺。
方洁霞的被绑架，是对他的报复！
陈正东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锋利无比，握紧拳头，自语道：“混沌之序、701，你们来了香港，就别想走！！！”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正转身走回办公桌，准备坐下，最后阅读一遍所有收集到的信息，然后施展“共情替换”。
此刻，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陈正东拿起话筒道：“我是陈正东！”
“头儿！”
电话那头传来何尚生的声音，急促、愤怒，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
何尚生跟了他这么久，无论遇到什么事，从来都是沉稳冷静的。
但此刻，何尚生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怎么了？”陈正东的声音依然平稳。
“头儿，出大事了！”
何尚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悍匪通过黑客手段，控制了全香港几乎所有的大型LED显示屏：中环、铜锣湾、尖沙咀、旺角、深水埗……所有地标建筑的户外大屏幕，全部被黑了！”
陈正东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面写了什么？”陈正东冷肃道。
何尚生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说！”陈正东道。
何尚生的声音满是愤怒和憋屈道：
“上面写着：
陈正东总警司，二十四小时内若找不到方洁霞所在，我们将轮番玷污她，并制作成录像带，免费发放给全港市民欣赏。
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香港罪恶克星，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头上绿油油，算什么东西！”
陈正东握着话筒的手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那是杀意！！！
此刻，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分。
“头儿，现在整个香港都炸了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