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瑜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道：
“那就好。时间上不用太急，看你们方便。到时候地点我们来定，一定好好招待。”
“让伯母费心了。”陈正东欠身。
方振邦哈哈一笑，举起茶杯道：“来来，我们以茶代酒，为这两个孩子干一杯！祝他们幸福！”
四人再次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温暖的餐厅里回荡，象征着隔阂的彻底消融与新的开始。
饭后，四人移步客厅，又聊了大约一个小时。
话题轻松了许多，霍明瑜甚至问起了陈正东叔叔婶婶的身体和喜好，说到时候见面该准备什么礼物。
陈正东一一回答，气氛温馨而和谐。
晚上九点过十分，陈正东看了看表，起身告辞：“伯父，伯母，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谢谢您们今晚的盛情款待。”
“哪里的话，以后常来。”方振邦起身相送，霍明瑜也站了起来。
方洁霞自然跟着陈正东一起离开。
霍明瑜看着女儿挽着陈正东手臂、一脸幸福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遗憾，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看来以前，自己真的错了。
陈正东这个年轻人，或许比任何她曾经设想过的“豪门子弟”，都更适合女儿，更能给女儿真正的幸福和依靠。
送两人到门口时，霍明瑜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正东，路上开车小心。”
“我会的，伯母请放心。”陈正东点头，又向方振邦致意，“伯父，请留步。”
“好，好。Rebacca，有空多回家。”方振邦拍拍女儿的肩膀。
方洁霞点点头。
很快，黑色大G驶离十八号别墅，消失在深水湾道浓郁的夜色中。
车上，方洁霞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小手，显示出内心的激动。
“谢谢你，正东。”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今晚……我真的很高兴。看到妈妈那样对你，我……”
“傻瓜。”陈正东空出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妈妈是个聪明人，只是需要时间看清一些事情。”
“嗯。”方洁霞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滑落，但那是幸福的泪水，“我知道。我只是……太高兴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为我家做的一切。”
陈正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
车子驶回君尚小区，停入地下车库。
两人牵手上楼，回到那个可以俯瞰维港的家中。
一进门，方洁霞就从背后抱住陈正东，将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久久不愿松开。
陈正东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累了？”他轻声问。
方洁霞摇摇头，仰起脸看他，眼中还带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道：
“不累。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正东，有你在，真好！”
陈正东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浅尝辄止，却饱含深情：“去泡个澡放松一下吧。我去放水。”
方洁霞点点头。
主卧的浴室很大，中央是一个足够容纳两人的白色大理石按摩浴缸。
陈正东调试好水温，倒入舒缓的精油，氤氲的水蒸气很快弥漫开来，带着薰衣草的淡雅香气。
方洁霞换好浴袍进来时，陈正东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褪去衣物，相拥步入温暖的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按摩水流轻柔地冲刷着身体，带走一天的疲惫。
方洁霞靠在陈正东胸前，感受着他坚实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幸福……
夜深了，维港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在君尚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温暖的光晕中，两颗心紧紧依偎。
……
翌日上午，九点四十分。
香港警务处总部大楼，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幅横幅，上书大字：“恭贺同仁晋升授衔仪式”。
身着笔挺制服的警员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通往大礼堂的走廊上，高级警官们的金色肩章在灯光下闪烁。
大礼堂内，庄严肃穆。
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辉煌。
正前方舞台中央，深蓝色的背景板前悬挂着巨大的皇家香港警察徽章。
下方，一排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后，已经坐着几位警队最高层——警务处处长罗伯特·肖申爵士坐在正中，两侧分别是两位副处长和高级助理处长、助理处长。
观众席分为左右两侧。
左侧是此次晋升的五位高级警司及其邀请的亲友、下属；
右侧则是观礼的各界代表、立法会议员、政府部门官员以及媒体记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鲜花香气与庄重的气氛。
陈正东坐在左侧第三排，身边是邝梓健警司等与何尚生、邱刚敖等X组骨干。
是的，这次黄炳耀授衔，他除了邀请陈正东外，也让没有紧急任务的X组骨干们也过来一起观礼。
毕竟，黄炳耀能这么快升任总警司，这些手下们也有贡献。
此刻，他们都换上了最正式的冬季警服，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陈正东的警司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他坐姿端正，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哇，好大阵仗。”坐在陈正东身后的朱华标压低声音说道。
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过于正式的场合，不时扭动一下被熨烫得笔挺的衣领。
“安静点。”陈正东低声提醒。
继而，他的目光却扫过对面观众席的某个位置，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正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没什么温度。
这位与他有过数次摩擦的高级助理处长，今天穿着崭新的礼服，肩章熠熠生辉。
但陈正东的【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让他捕捉到，对方微笑下肌肉的轻微僵硬，以及放在膝上、不时微微收拢的手指……那是内心不悦的细微征兆。
九点五十分，司仪警官走到台前，用沉稳的声音宣布：
“请全体起立。”
大厅里响起整齐的起身声。
随后，风笛手奏响《苏格兰勇士》的旋律，庄严的风笛声在礼堂内回荡。
五位即将晋升的高级警司在礼仪警官的引导下，列队走上礼台。
他们身着盛装，步伐整齐，面容肃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黄炳耀。
今天的黄炳耀与平日判若两人。
那身合体的总警司礼服完美地包裹着他略显圆润的身材，每一道熨烫的折痕都一丝不苟。
他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就连那总是带着几分随意的眼神，此刻也充满了庄重与威严。
黄炳耀昂首挺胸，目光平视前方，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陈正东看着自己的老上司，心中涌起由衷的欣慰。
他知道黄炳耀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没有显赫背景，不擅长钻营交际，全凭一线实干和护持下属的担当！
而自己，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这个进程！
黄炳耀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与陈正东对视的瞬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感激与骄傲！
风笛声停止。
五位准总警司已在舞台前立定。
十点整，仪式正式开始。
罗伯特·肖申处长首先致辞。
这位苏格兰裔的警务处一把手，今天穿着传统的警务处长礼服，胸前缀满勋章。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带着浓厚的英式口音，但语气诚挚：
“各位……警察工作的本质是服务与奉献。
今日获晋升的五位同仁，皆在各自岗位上展现出卓越的领导力、职业操守和对市民安全的坚定承诺……”
陈正东认真听着，但更多注意力放在黄炳耀身上。
他能察觉到黄炳耀微微紧张与激动的表现。
也难怪，从高级警司到总警司，看似只有一级之差，但想要晋升到这一职务，却困难重重……多少优秀警官终其职业生涯都卡在这一步。
致辞结束后，授衔环节开始。
礼仪警官唱名：“黄炳耀高级警司，请上前。”
黄炳耀向前三步，立正，敬礼。
动作标准得令人惊讶。
罗伯特处长从礼仪托盘上取过一副崭新的总警司肩章——深蓝色底板，上面是两枚巴斯勋章星和一枚皇冠。
他亲自为黄炳耀取下旧肩章，换上新的。
这个过程很短暂，但当那副象征总警司的肩章落在黄炳耀肩上时，陈正东清楚地看到，自己这位老上司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黄总警司，祝贺你。”罗伯特处长与黄炳耀握手，声音不大，但足够前排的人听见，“西九龙在你的领导下变化显著，继续保持。”
“谢谢处长！誓死效力！”黄炳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铿锵有力。
接下来是另外四位高级警司的授衔。
陈正东注意到，其中三人属于行动处系统，一人来自行政部门（文职部门）。
而蔡元祺分管的单位，这次确实无人晋升。
当最后一位警司接受完肩章，礼堂内响起热烈掌声。
五位新晋总警司转身面向观众，敬礼。
黄炳耀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当为无愧的C位，目光再次扫过观众席。
这一次，他的视线在陈正东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陈正东回以微微点头。
仪式进入下一环节——职务任命宣布。
人事及训练处的一名高级警官上台，宣读警务处的任命文件：
“……现任命黄炳耀总警司，继续兼任西九龙总区刑事部总指挥，同时新增西九龙总区副总指挥职务。
待现任西九龙总区总指挥马靖翔总警司半年任期届满后，黄炳耀总警司将自动接任西九龙总区总指挥一职……”
这个消息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继续掌管刑事部已是实权，再兼任副总指挥并明确为总指挥接班人，这意味着黄炳耀将成为西九龙总区事实上仅次于马靖翔的第二号人物，半年后更是将执掌这个香港最大、最复杂的警区。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陈正东由衷地为黄炳耀感到高兴。
他知道，这份任命不仅是对黄炳耀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对西九龙刑事部，尤其是X特别行动组近年来工作成绩的极大肯定。
而在对面坐席上的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但陈正东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眼底却是寒芒四射。
当掌声响起时，蔡元祺的鼓掌动作显得有些机械，节奏比周围人慢了半拍……
授衔仪式在上午十点五十分结束。
观众们开始有序退场，但许多人都留下来向五位新晋总警司道贺。
黄炳耀总警司身边很快围满了人——西九龙的同僚、其他总区的朋友、甚至是几位立法会议员。
陈正东没有急于上前，而是和X组的几人站在稍远处等待。
他看见林家昌副处长、方振邦助理处长、曾向荣助理处长都走过去与黄炳耀握手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
尤其是方振邦助理处长，他与黄炳耀交谈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朝陈正东这边瞥了一眼，眼中带着长辈的温和与认可。
昨晚的家宴气氛融洽，霍明瑜和方振邦对陈正东的态度已经明确，此刻的眼神交流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sir，黄sir这次真是风光啊。”朱华标在陈正东身边低声说。
“他应得的。”陈正东简单回应。
就在这时，蔡元祺也走向了黄炳耀。
这位高级助理处长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祝贺笑容，与黄炳耀握手时甚至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仿佛亲密无间的老友。
“炳耀，恭喜恭喜！西九龙在你手里，真是焕然一新啊！”蔡元祺的声音足够响亮，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蔡sir过奖了，都是同事们努力。”黄炳耀笑着回应，但陈正东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一丝客套与距离。
“哪里哪里，领导有方嘛。”蔡元祺笑容不变，“不过西九龙总区总指挥这个担子可不轻，马靖翔总警司还有半年才任满，你这段时间可要多熟悉全面工作啊。有什么需要人事处协调的，尽管开口。”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细品之下却有种微妙的意味——提醒黄炳耀现在还只是“副总指挥”，真正接任还要等半年，而这半年里，“需要协调”的地方可能不少。
黄炳耀总警司显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依然笑得爽朗：“一定一定！以后少不了麻烦蔡sir！”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蔡元祺才转身离开。
走向出口时，他的目光与陈正东有瞬间的交汇。
那一刻，蔡元祺眼中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足够清晰。
陈正东面色平静，微微点头致意。
蔡元祺没有任何回应，径直走出了礼堂。
“这家伙，心里肯定不爽。”朱华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何尚生轻声分析道：
“他分管的部门手下这次没人晋升，面子上不好看。
而且黄sir的晋升，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处长推动的改革方向：
更看重实绩而非资历或人际关系。
这触动了蔡sir那套运行多年的规则。”
陈正东没有评论，只是说：“好了，不要非议长官。走吧，去跟黄sir道贺。”
何尚生、朱华标等手下纷纷闭嘴。
接着，他们在陈正东警司的带领下，走向被围在中心的黄炳耀总警司。
见到陈正东，黄炳耀眼睛一亮，竟直接拨开身旁的一位议员，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陈正东的手臂：“东仔！来来来！”
他把陈正东拉到身边，对着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洪亮地说：
“各位，这就是我们西九龙刑事部X组的指挥官，陈正东警司！
我黄炳耀能有今天，至少一半功劳要记在他和X组头上！
没有他们破的那些大案要案，西九龙的犯罪率哪能降得那么快？！”
这话说得直白又真诚，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几位高级警官看向陈正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与好奇；而一些政界代表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警司。
“大sir言重了，都是您领导有方。”陈正东谦逊地说。
“少来这套！”黄炳耀用力拍他的背，“我老黄心里有数！”
“……”
道贺的人群逐渐散去。
黄炳耀让陈正东稍等，他要先与几位必须要应酬的高层和政要做简短交流。
陈正东和X组的几人便在一旁等候。
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女警官走了过来，礼貌地对陈正东说：“陈警司，处长请您一会，到他的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