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彻底解决这件事,把悍匪和那个内鬼都揪出来,你和你的家人才能真正安全。”
陈正东看着他,语气透着真诚道:
“跟我们合作,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积极配合,对于你在案件中可能涉及的……非主动性的不当得利等问题,我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你争取最有利的处理。”
这是一个很有分量的承诺,但也留下了余地——周振安拿到的好处,恐怕不是“非主动性”那么简单!
周振安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内心的天人交战几乎写在脸上。
监控室里,朱华标忍不住低声道:“这白眼狼!陈sir刚刚救了他全家,他还在这里犹豫!”
何尚生摇摇头道:“他怕的不是悍匪,是说了之后,自己也可能进去。而且……他拿到的钱,恐怕不是小数目。”
另外几名X组的警员,也是点点头,觉得何督察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果然,又僵持了十几分钟,无论陈正东如何劝导、分析利害,周振安始终死死咬着牙,不肯吐露关于“幕后黑手”的任何具体信息,只是反复说:“我……我真的不知道……”
晚上八点五十分,审讯暂时中止。
陈正东走出询问室,等在门外的朱华标立刻迎上来,压抑着怒火道:
“陈sir,这混蛋明显知道关键!
他就是不说!
我们救他全家,他就这样?!”
陈正东脸上并无愠色,反而若有所思。
他看了看走廊尽头安全屋的方向,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对何尚生说:
“通知大家,今晚明面上的守卫减半。
留邱刚敖、朱华标,再安排两个值班警员在七楼。
其他X组的同事,除了有紧急任务的,可以下班回家了。”
“什么?”朱华标愣住了,“陈sir,这太危险了!那伙悍匪……”
“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
陈正东打断他,语气自信而轻松道:
“几十层楼,几百号警察,还有完善的门禁和监控,哪里不安全?
大家忙了一天一夜,都很累了。
该休息的休息,该回家的回家。
放松点,华标,别太紧绷。”
朱华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正东眼神中那种不容置疑之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陈正东,这位上司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何尚生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很快,七楼走廊里原本密集的守卫撤走了大半,只剩下邱刚敖和朱华标带着两名军装警员,在安全屋外象征性地巡逻。其他X组的成员,如陈家驹、李鹰、林玉辉等人,接到通知后陆续收拾东西,打卡下班。
晚上九点半,陈正东自己也穿上外套,离开了刑事部大楼。
监控画面显示,他独自一人走向地下车库,开走了那辆显眼的黑色奔驰大G。
引擎声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对面大厦八楼的监视点。
阿鬼放下望远镜,迅速拿起加密步话机:
“大哥,目标(陈正东)已驾车离开警署。
X组的大部分成员也在九点左右陆续下班。
目前七楼可见守卫只有四人,两明两暗,警戒明显放松。
完毕。”
九龙城寨的出租屋里,天养生听着通讯器里的汇报,眼神锐利如刀。他
面前铺着一张手绘的西九龙警署大楼简图,上面标注着各个出口、楼梯、可能的守卫点和监控盲区。
“警察累了,以为进了‘保险箱’就安全了。”天养义冷笑道,“却不知道,这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候。”
阿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谨慎:“大哥,会不会是陷阱?陈正东这个人……感觉不简单。”
天养生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是陷阱,也得跳!
周振安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我们想要拿到钱,想要报仇,就必须要抓住周振安!
而且,越是看似松懈,有时候反而越是真实——警察也是人,高强度行动后需要休整,这是常理!”
天养生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同伴,继续道:
“计划不变。凌晨一点,行动。
阿鬼、老鼠继续监视,随时汇报异常,等我们到警署附近后汇合一起行动。
其他人,最后检查装备。”
众人低声应诺。
接着,他们开始最后一次清点武器弹药:改装过的黑星手枪、微冲、军刀、烟雾弹、闪光弹,甚至还有几捆自制炸药。
每个人都穿上了深色的作战服,外面套着下午搞来的警用冲锋衣和警帽,伪装成机动部队(PTU)的警员。
天养生拿起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军用匕首,插入靴筒。
他的动作迅速而精确,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冒险至极的警局突袭,而是一次普通的夜间巡逻。
“记住,”
天养生通过联络器,最后一次叮嘱道:
“行动要快。
进去后,阿义带两个人控制走廊和电梯;
我和铁牛、蜘蛛进去抓人;
阿鬼负责开车在外面接应。
如果遇到抵抗,格杀勿论,但首要目标是周振安。
抢到人立刻按计划路线撤退。
全程保持通讯。”
“是,大哥!”众人齐声道。
夜色渐深,时间一分一秒地指向凌晨。
……
凌晨一点零五分。
一辆蓝白涂装的警方冲锋车亮着警灯,平稳地驶入西九龙总区刑事部大楼前院,停在了刑事部大楼主入口的雨檐下。
车门打开,五男一女,一共六名穿着深蓝色PTU制服、戴着警帽的“警员”跳下车。
他们装备齐全,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步伐整齐而迅速,径直走向大楼正门。
冲锋车司机则留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
大厅里,值夜班的两名军装警员正有些困倦,看到一队PTU同事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见对方出示了证件,便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通过。
六人微微点头,快步走向电梯间,按下了七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
七楼走廊,灯光昏暗,只有安全屋门口和走廊两端有照明。
邱刚敖和朱华标坐在安全屋斜对面的一个小休息室里,隔着玻璃门观察着走廊。
另外两名警员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附近巡逻。
电梯“叮”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六名PTU警员走出电梯,脚步沉稳地向着亮灯的安全屋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姿态、甚至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都伪装得极其到位。
领头的正是天养生,他微微压低帽檐,遮挡住部分面容,但眼中的锐利光芒在阴影中闪烁。
距离安全屋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走在最前面的天养义甚至已经能看到安全屋门口那把空着的椅子,以及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从他们侧后方的阴影中响起:
“前面六个人,原地停下,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蹲下!”
天养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伪装,被识破了!
但他没有犹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身体已经向侧面扑倒,同时口中暴喝一声:“动手!”
其他五人也反应极快,立刻散开寻找掩体,手迅速摸向腰间枪套。
然而,他们快,埋伏的人更快!
“砰砰砰!”
走廊两侧原本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齐齐打开,窗户也被猛地推开!
至少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伸出,瞬间锁定了他们!
陈正东从藏身的复印室里一步跨出,手中的勃朗宁Hi-Power手枪已经指向天养生的方向。
他穿着便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冷峻。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陈正东的声音斩钉截铁。
天养生背靠着一根廊柱,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周围。
前后左右,楼上楼下,全是警察!
这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妈的!中计了!”天养义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就要射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是来自天养义,而是来自走廊上方通风管道附近的阴影处!
子弹精准地擦着天养义的手腕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强烈的冲击和灼热感让他手指一麻,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是狙击手!
警方竟然在走廊里也布置了狙击点!
开枪的是占据了一个高位空调检修口的庄子维。
他通过狙击镜冷静地汇报:“一号目标(天养义)武器击落。”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徐飞也从档案柜顶部探出身,MP5的枪口稳稳指向另一个试图掏枪的悍匪(铁牛):“你,别动!”
……训练有素的X组队员们没有给悍匪任何喘息之机。
在陈正东下令、狙击手示警的瞬间,他们已经按照预定方案开火压制。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震耳欲聋!
但警方的射击极有章法,全部瞄准悍匪持枪的手臂、肩膀等非致命部位,同时利用交叉火力彻底压制他们的行动空间。
这都是陈正东的安排,流着这些人还有用!
火花四溅,子弹打在墙壁、地板和金属廊柱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和跳弹声。
“啊!”一名悍匪(阿狼)肩膀中弹,惨叫着倒地。
“蜘蛛”试图投掷烟雾弹,手刚扬起,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击中手腕,烟雾弹滚落在地,嗤嗤冒着白烟,反而干扰了他们自己的视线。
天养生目眦欲裂!
他知道计划彻底失败了!
对方早有准备,火力、位置、战术全方位压制!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撤!按C计划!”
天养义大吼一声,不再试图去安全屋抓人,而是猛地向最近的消防楼梯门冲去!
同时将一枚闪光弹向后抛去!
“闭眼!”陈正东厉声提醒。
“轰——!”
强光伴随着巨响在走廊中爆开,即使提前闭眼,强烈的眩目感和耳鸣,也让靠近的几名警员动作一滞。
借着这瞬间的混乱,天养生如同猎豹般撞开消防楼梯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楼梯间。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
“追!”陈正东第一个从眩光中恢复,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邱刚敖、朱华标等人也迅速跟上,留下一部分人控制走廊里受伤或被制服的悍匪。
消防楼梯里没有灯,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重叠。
天养生在下狂奔,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去!
他的军事素养和身体素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陈正东更快!
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和FIA-A级的驾驶能力所带来的超强动态视觉与身体协调性,让他在这种复杂环境下的追击如鱼得水。
陈正东的脚步看似不如天养生那样狂暴,却更加高效、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最优落点,速度竟然在逐渐拉近!
四楼、三楼、二楼……
就在快到一楼出口时,陈正东猛地从上一层楼梯纵身跃下,如同苍鹰搏兔,凌空一脚踢向天养生的后背!
天养生仿佛背后长眼,千钧一发之际向侧面翻滚,躲开了这一脚,同时反手一刀划向陈正东的小腿!
刀光在幽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芒!
陈正东人在空中,竟能拧腰变向,九段泰拳的功底让他对身体的操控达到极致。
他收腿,屈膝,用膝盖外侧坚硬如铁的骨骼,硬接了这一刀!
“锵!”金属碰撞的脆响!
天养生感觉刀锋像是砍在了钢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定睛一看,陈正东的裤腿被划破,露出下的皮肤,却是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这还是人类吗?!
就在天养生惊愕的瞬间,陈正东已经落地,顺势一记低扫腿扫向他的支撑腿!
天养生急忙跳起躲避,但陈正东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泰拳的凶狠肘击、膝撞,配合顶级夺刀术的擒拿手法,在狭小的楼梯间里展现出恐怖的近战压制力!
天养生也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格斗技巧狠辣实用,但在陈正东绝对的力量、速度和近乎预判般的战术反应面前,他的抵抗显得越来越吃力。
“砰!”一记重拳突破防守,狠狠砸在天养生的腹部。
天养生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连连后退。
陈正东抓住机会,一个迅猛的突进,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天养生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脱臼的脆响!
“啊!”天养生痛呼出声,匕首脱手。
陈正东毫不留情,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大动脉上。
天养生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对方那双在幽暗光线下依然冷静如寒潭的眼睛。
战斗结束!
陈正东单手提着昏迷的天养生,走出消防楼梯。
是的,陈正东之前只是动用了部分实力,若是全力以赴,只怕天养生连一招都接不下,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冰冷尸体了!
只是,这家伙还有用,不能打死,陈正东才留手。
外面,林玉辉已经带人制服了那个留守在冲锋车里的司机(阿鬼),其他楼上的悍匪也全部被控制。
现场一片狼藉,但好在警方准备充分,只有两名队员在交火中被流弹擦伤,伤势轻微。
而悍匪这边,包括天养生在内的七人全部被捕,其中五人中枪重伤(非致命),两人轻伤,无一人死亡。
凌晨两点,西九龙总区刑事部大楼灯火通明。
七名悍匪被分别铐在审讯椅上,由重兵看守。
医生正在为重伤者进行紧急处理。
走廊里的弹痕和血迹尚未清理,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X组的成员们聚集在走廊里,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钦佩。
所有人都看着陈正东,眼神炽热,恍若看着心中的“神”一般。
“陈sir,您真是太神了!您怎么知道他们今晚一定会来?还来得这么准时?”朱华标第一个忍不住问道,他是直肠子,憋不住话。
陈家驹也满脸好奇道:
“是啊,陈sir,您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得比韩信还厉害!让我们明面下班,又从后门偷偷回来布防!刚开始,我还蒙着,现在终于明白您的用意了!”
“陈sir,这个计划,何sir和邱sir他们肯定知道。”活跃的陈小生看向何尚生和邱刚敖。
何尚生笑了笑:“陈sir只告诉我们今晚可能有‘客人’,让我们配合演戏。具体细节,我们也不清楚。”
邱刚敖点头:“我们只知道要外松内紧。”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陈正东,等着他的回答解惑。
连被铐在椅子上、刚刚苏醒过来的天养生,也抬起沉重的眼皮,死死盯着陈正东,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深深的疑问。
他也想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行动,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仿佛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