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阵风头过去,媒体的注意力转移,警方松懈下来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至于大佬B堂口的事务,可以先指定人临时负责,稳定局面。”
蒋天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揉着眉心。
陈耀的分析是老成谋国之言,虽然憋屈,但确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如果洪兴与整个警队暴力机器对抗,是自取灭亡!
这个亏,洪兴暂时只能咽下去。
而对大佬B,失望之余,蒋天生也必须考虑如何切割,避免引火烧身。
半晌,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掌控感,但眼底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蒋天生摆了摆手,做出了最终决定,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威严道:
“就按阿耀说的办。通知下去,所有洪兴的场子,未来一个月,都给我收敛点,谁要是再在这个关键时刻惹是生非,帮规处置,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靓坤和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堂主,补充道:“铜锣湾堂口的事,暂时由阿耀代为打理,等B哥出来再说。都散了吧!”
靓坤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各位堂主也神色各异地起身离开,有的愤愤不平,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则暗中盘算着能否从中获利!
蒋天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手中的雪茄早已熄灭。
陈正东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蒋天生知道,洪兴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麻烦对手!
他想到今晚的损失,就如同心头剜肉,让他阵阵抽痛!
是的,蒋天生也后悔起来,顶风作案,除掉巴闭了!
……
凌晨三点钟的西九龙总区警署,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像是黑夜中坚守的哨兵。
X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区和鉴证科所在的楼层,便是这少数光明的所在。
陈正东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烟味、咖啡味和疲惫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虽然,他已经近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又进行了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审讯,不过,陈正东依旧神采奕奕。
他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体力和精力。
何尚生、李鹰、邱刚敖等人,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三人的脸上却是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何尚生眉头微蹙,似乎还在脑海中复盘刚才审讯的每一个细节;
李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脸上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仿佛还没从与那些狡猾对手的言语交锋中完全抽离;
邱刚敖则依旧腰板挺直,只是紧抿的嘴唇透露着他内心的不满足!
他渴望获得更多、更致命的证据!
紧接着,朱华标、米安定、陈小生、饭焦、徐飞等参与了后续审讯和证据整理工作的骨干成员也陆续汇聚到办公区。
偌大的办公区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暂歇后的余韵。
“情况大致清楚了。”陈正东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区内响起,“大佬B手下的马仔,对各自参与的非法活动,如看场、收数、甚至部分毒品分销,供认得还算‘爽快’,指证大佬B洗钱、贩毒的证据链已经比较扎实。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旦问题触及洪兴更高层,特别是龙头蒋天生,所有人立刻变得守口如瓶,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把所有责任都揽到大佬B一个人身上。看来,蒋天生的威信和对社团的控制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李鹰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家伙,倒是讲义气!可惜用错了地方!”
何尚生冷静分析道:“这不完全是义气。他们很清楚,指证大佬B,最多坐牢;但如果出卖蒋天生,就算在监狱里也不得安生,甚至可能祸及家人。这是一种基于恐惧的忠诚。”
邱刚敖冷哼一声:“总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只是需要时间。”
何尚生又接过话茬:“也可能是,蒋天生极为狡猾,没有跟这些小马仔有交集,只通过大佬B一人单线联系,也就没有留下更多把柄!”
陈正东点了点头:“眼下,我们最大的希望,可能在于从现场搜查回来的那些账本和文件里找到突破口。小生,安定,鉴证科和数据分析那边有什么初步发现吗?”
陈小生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睛,说道:
“头儿,东西太多了!账本、单据、记事本,堆得像小山一样。梁小柔跟鉴证科的同事还在做初步分类和指纹提取。
我和国明、雅丽初步翻看了一下,里面记录了很多模糊的代号和数字,需要时间交叉比对和破译。
想找到直接指向蒋天生的证据,恐怕得像大海捞针。”
米安定补充道:“不过,我们已经锁定了几笔金额巨大、流向可疑的资金记录,明天会重点跟进。”
陈正东表示理解:
“辛苦大家了。今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
大佬B这次很难脱身,洪兴在铜锣湾的势力遭受重创,更重要的是,我们向整个港岛江湖展示了西九龙总区警方的决心和能力!”
陈正东的语气中带着肯定,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继续道:“大家都累坏了,工作不是一天能干完的!走吧,我请客,去吃宵夜,补充点能量!”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陈小生大吼了一嗓子:“好耶!”
连续奋战了十几个小时,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巨大,热腾腾的食物无疑是最好的慰藉。
一行人脱下警服或战术背心,换上便装,分乘几辆车,驶出了警署。
凌晨的香港街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空旷而宁静,只有霓虹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陈正东没有选择高档酒楼,而是将车开到了距离警署不远的一条依旧热闹的夜市街。
这里充斥着锅气、香味和市井的活力,是许多夜班族和夜归人的深夜食堂。
他们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生意却很红火的大排档前停了下来。
塑料桌椅摆满了人行道一角,明亮的灯火下,戴着白色围裙的老板熟练地颠动着炒锅,火焰腾起,香气四溢。
“老板,摆两张台,十六个人!”陈小生活跃地招呼着,他性格外向,善于搞气氛。
很快,众人围着两张大圆桌坐下。
陈正东让大家随便点,他请客。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李鹰毫不客气地点了“干炒牛河”、“椒盐濑尿虾”和“烧鹅”,还要了几瓶冰镇的蓝带啤酒;
何尚生则要了清淡些的“及第粥”和“油菜”;
邱刚敖点了“豉椒炒蛏子”和“炒饭”;
朱华标喊着要加一份“锅气十足的炒蟹”;
陈小生则忙着给大家倒茶,张罗着碗筷。
饭焦点了一碟“星洲炒米”,吃得一丝不苟;徐飞话不多,安静地吃着面前的“云吞面”;
米安定要了碗“皮蛋瘦肉粥”,慢慢喝着……
热腾腾的食物很快上桌,香气扑鼻。
炒锅里出来的镬气,冰啤酒的清爽,粥品的暖胃,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气和身体的疲惫。
陈正东端起一杯热茶,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停下筷子):
“今晚辛苦各位了!这次行动能如此成功,离不开我们X组每一个人的努力;
当然,也离不开重案组、反黑组等兄弟部门的鼎力支持。
我们不仅打击了犯罪,更捍卫了西九龙的法治尊严!
这一杯,敬大家,也敬我们未来的每一次胜利!”
“敬陈 sir!”
“敬X组!”
众人纷纷举杯(或啤酒或茶或饮料),声音中充满了真挚和豪情!
这一刻,职务的差异暂时淡化,更像是一群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分享胜利的喜悦!
席间,话题自然离不开刚才的行动和未来的调查。
李鹰一边剥着虾,一边说:“可惜,没能直接扯出蒋天生那条老狐狸!”
何尚生分析道:“这种级别的龙头,不会轻易留下把柄!我们需要更有耐心的证据链构建!”
邱刚敖沉声道:“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那些账本,是关键!”
朱华标笑着对陈小生说:“小生,明天看你的了,早点把那些天书一样的账本破解出来!”
陈小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啦!有我和Apple、国明他们在,保证把里面的秘密都挖出来!”
饭焦则认真地提醒:“程序一定要合法,证据要确凿,不能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徐飞偶尔插一句,点出某个审讯对象的疑点;米安定则和大家讨论着下一步的侦查方向。
陈正东看着眼前这群性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强大的信心!
他深知,未来的斗争会更加复杂艰巨,但有这样一支精锐的团队在身边,任何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宵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吃饱喝足,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重新振奋起来!
另外,陈正东还打包了一些宵夜,给连夜奋战的鉴证科同僚送去。
他结账后,大家互相道别,各自回家稍作休息。
陈正东送完宵夜后,回到何文田警察宿舍,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中,不禁想着账本等证据方面,是否能取得突破;还想着关于继承地球神秘富豪遗产的事情。
到今天晚上22点左右,就会出结果了……
……
翌日,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维多利亚港的薄雾,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香港地下世界的消息,却已如同病毒般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播开来。
号称港岛第一大社团的洪兴社,铜锣湾堂主大佬B、及其麾下大批骨干,折戟沉沙,其在铜锣湾的核心产业被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根拔起!
消息来源五花八门:
有早起看报的市民从《东方日报》、《明报》头版头条的醒目标题中获悉;
有在警局有“线人”的社团分子接到通风电话;
更有甚者,是亲眼目睹了昨夜铜锣湾警灯闪烁、人员被押解场面的目击者口口相传。
细节被不断补充、放大:
几百名警力、多部门联合、精准同步突击、遭遇武装抵抗却被迅速瓦解、搜出大量账本和现金……每一个细节都像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每一个江湖中人的心上。
东星社,总部。
龙头骆驼刚刚打完一套养生太极拳,正坐在宽大的红木茶台前,准备享用早茶。
他年近花甲,鬓角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在东星以稳健(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保守)著称。
心腹手下乌鸦和笑面虎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甚至连敲门都忘了,脸上混杂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大佬!出大事了!洪兴昨晚栽了!铜锣湾大佬B的场子被西九龙那个陈正东带人扫了个底朝天!人抓了上百个,场子全封了!”笑面虎道。
骆驼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如电般射向乌鸦和笑面虎吴志伟,询问道:“详细点说!怎么回事?”
笑面虎推了推眼镜,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包括警方行动的规模、针对性以及传闻中缴获的巨额现金和可能涉及核心秘密的账本。
骆驼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忌惮!
骆驼站起身,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随即果断下令:“马上召集所有在港的骨干成员,半小时后开会!要快!”
“是,大佬!”乌鸦和笑面虎离开。
半小时后,东星的骨干们:乌鸦、金毛虎、笑面虎、奔雷虎、擒龙虎等堂主齐聚会议室。
气氛显得有些怪异,既有对洪兴倒霉的窃喜,更有对警方此次展现出的强大决心和行动力的震惊!
乌鸦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嚣张,但音量却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大佬,洪兴这次可是颜面扫地!我们在西九龙的那些生意……是不是可以趁机……”
他做了个扩张的手势。
“趁机?趁什么机?!”骆驼猛地在乌鸦那特别“铁”的脑袋上敲了好几下。
这个兔崽子,真他妈欠揍,是想害死整个东星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