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严厉道:
“都看到了吧?啊?!洪兴这就是当出头鸟的下场!
蒋天生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们以为那个陈正东是吃素的?他这次明着打的是洪兴,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所有人!”
乌鸦揉了揉被敲疼的脑袋,眼眸深处凶光一闪而过!
是的,他依旧非常不服气……
骆驼并没有发现反骨仔乌鸦心中的凶意(或者说杀意),他抽了口雪茄,走到窗前,指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继续道:
“西九龙,以前是洪兴、新记、和联胜、东星……几家说了算的地方。
现在呢?那个陈正东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那里不是法外之地!
他敢用这么大的阵仗动洪兴的铜锣湾,就敢用更大的阵仗动我们在旺角、在油麻地的地盘!”
金毛虎沉吟道:“大佬的意思是……警方这次是玩真的?不是走过场?”
“走过场?”
骆驼冷笑一声,“出动几百人,同步扫荡十几个场子,缴获上千万现金,这叫走过场?这是立威!是宣战!
告诉下面所有的兄弟,最近全都给我安分点!所有偏门生意,特别是西九龙那边的,能停的就暂时停一停,能收敛的必须收敛!
谁要是在这个风头火势上给我惹麻烦,给东星招祸,别怪我骆驼不讲情面!”
骆驼顿了顿,盯着乌鸦,加重语气道:
“尤其是你,乌鸦!管好你手下那帮冲动的小弟,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赚钱的机会以后有的是,别为了眼前这点小利,把整个社团都搭进去!明白吗?”
乌鸦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看到骆驼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以及想到洪兴一夜之间的惨重损失,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也收敛了不少,悻悻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大佬。”
……
港岛,一间历史悠久、古色古香的茶楼雅间内。
和联胜的元老邓伯,正慢条斯理地用盖碗刮着茶沫,喝早茶。
虽然,他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
坐在他对面的,是社团内目前风头最劲的两位地区领导人——脾气火爆的大D和城府较深的阿乐。
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但三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美食上。
阿乐刚刚低声向邓伯汇报了洪兴铜锣湾堂口被扫的消息。
邓伯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呷了一口,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的市井新闻。
“邓伯,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大D按捺不住兴奋,压低声音说,“洪兴在铜锣湾这一下子算是垮了半边天,肯定有很多真空地带。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铜锣湾富得流油,各大社团都想在这里多插旗。
阿乐相对谨慎,他看了一眼邓伯的神色,分析道:
“大D,机会固然是机会,但风险也极大。
警方刚完成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盯得很紧。
我们现在伸手,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那个陈正东,摆明了是要肃清西九龙,我们这时候冒头,不是正好成了他下一个目标?”
邓伯放下茶杯,用毛巾擦了擦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到:“阿乐考虑得周到。蒋天生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他太自信,低估了警方整顿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
接着,邓伯看向大D,目光深邃道:
“趁机占点地盘?想法不错。但要看怎么占。
现在警方风头正盛,像举着明晃晃的刀,谁跳得最高,谁就先挨刀。
我们要做的,不是明目张胆地去抢,而是要做得漂亮,做得悄无声息。”
邓伯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划着:
“阿乐、大D,告诉你们手下的人,可以适当接触一下铜锣湾那边原来跟洪兴有生意往来、现在失了靠山的小老板们。
用点手段,给点好处,慢慢渗透。
但切记,绝对不能大规模冲突,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的把柄给警方。
我们要的是实利,不是虚名。闷声发大财,才是长久之道。”
邓伯最后总结道:“另外,你们通知下去,和联胜所有堂口,近期都给我收敛点,特别是西九龙和港岛这边。看看风向再说。蒋天生这次,算是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个醒:时代,可能真的不一样了!”
大D虽然觉得有些憋屈,但邓伯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瓮声瓮气地应下。
阿乐则暗暗点头,佩服邓伯的老谋深算。
……
新记总部,一间守卫森严的别墅书房内。
新记的当代龙头相比其他社团龙头,显得更加神秘和谨慎。
他得到消息的时间甚至比骆驼还早,此刻正听着手下一位亲信叔父的汇报。
“龙头,情况就是这样。洪兴铜锣湾基本算是废了。那个陈正东,手段狠辣,行动果断,绝对不是易于之辈。我们……是否需要做些准备?”
新记龙头站在书桌前,正在临摹一幅字帖,笔下沉稳,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他沉默片刻,放下毛笔,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
“准备?当然要准备。”新记龙头声音冰冷带,“通知下去,我们在西九龙区域的所有偏门生意——马栏、赌档、高利贷,特别是那些容易惹麻烦的,从今天起,全部暂时关闭。人员分散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那位叔父有些迟疑:“全部关闭?龙头,这损失会不会太大了?而且,其他社团未必会像我们这样……”
“损失?”新记话事人打断他,眼神锐利,“比起被警方盯上,连根拔起,这点损失算得了什么?洪兴就是前车之鉴!
其他社团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我们新记,求的是稳,是长久。
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阳奉阴违,在这个敏感时期惹出麻烦,家法处置,绝不宽贷!”
新记龙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西九龙方向,喃喃自语:
“陈正东……好一个‘罪恶克星’。这次是洪兴,下次会是谁?这香港的天下,看来是要变一变了!
也好,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先去碰碰钉子吧!我们,静观其变!”
新记龙头的命令被迅速而有效地执行下去。
新记以其一贯的低调和高效,开始主动收缩在西九龙的势力范围,如同一只敏锐的猎豹,在风暴来临前悄然隐入巢穴深处。
至此,陈正东策划并指挥的这次针对洪兴铜锣湾堂口的雷霆扫荡行动,其影响远远超出了单一案件的范畴!
它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個香港社团势力(江湖势力)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和持续的震荡。
东星的忌惮收敛、和联胜的审慎渗透、新记的果断蛰伏……各大社团的反应虽有不同,但核心都是一致的:
对陈正东及其领导的X特别行动组,所展现出的强大打击力产生了深刻的敬畏,并不得不重新评估与警方,特别是与西九龙总区刑事部打交道的方式!
陈正东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为了悬挂在所有社团分子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斩下,要了他们的命!
……
早晨七点五十分,陈正东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西九龙总区警署大楼X特别行动组所在的楼层。
他手中提着好几个印有茶餐厅标志的塑料袋,里面是经典的港式早餐:热气腾腾的丝袜奶茶、香滑的菠萝油、金黄酥脆的蛋挞,还有几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通心粉。
昨夜行动的疲惫并未在陈正东身上留下丝毫痕迹,这都得益于他那远远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
他依然精神奕奕,步履沉稳。
走入X特别行动组办公区。
这里作为西九龙总区重点建设的精锐部门,办公环境确实一流:
空间宽敞明亮,崭新的办公桌椅排列整齐,配备了当时较为先进的电脑和通讯设备,专用的战术分析室、装备室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的休息区。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构成了忙碌而充满活力的晨间画面。
“陈 sir,早晨!”
“头儿,早啊!”
“……”
“头儿,你今天真帅!”
陈正东一进入X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区,组员们便纷纷向他问好。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朝着众人示意后,对着陈小生道:“我哪天不帅吗?!”
陈小生咧嘴,有些“油嘴滑舌”道:“头儿,你哪天都帅,你没看到英姿、雅丽、Apple她们看你的眼神,都满是崇拜吗?就像花季少女,看偶像般!”
“喂,你这个死小生,乱说什么呢?”卫英姿跳了出来。
“生哥,你……你别乱说啊。”雅丽微微红着脸。
Apple则是瞪着大眼睛,看着陈sir,暗暗道:“头儿真的好帅!”
陈小生赶忙逃回自己的工位。
陈正东看着众人打趣的话语和场面,只是莞尔一笑。
虽然经过昨夜的通宵奋战,但此刻大家都又变得生龙活虎,办公区也已然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工作状态。
陈正东将几份将餐放在公共区域的桌子上,说道:“没吃早餐的,自己过来拿!”
他知道,朱华标、邱刚敖等一些男组员,经常都会忘记吃早餐。
陈正东有时便会多买几份早餐,顺手带过来。
不吃早餐,其实对人的身体很不好,最不好的是容易得胆囊结石。
陈正东说完,自己拿起一份早餐边吃,边扫视着办公区。
他注意到何尚生已经在白板前梳理线索,李鹰正和饭焦低声讨论着什么,邱刚敖则在查阅文件,打闹完的陈小生和几位技术组成员便围在了电脑前……
虽然大家脸上还带着一丝倦容,不过眼神中都充满了专注和干劲!
这是一种积极向上、并不压抑的忙碌,源于对工作的热爱和团队的责任感!
“谢谢头儿!”大块头朱华标走过来拿起一份蛋挞就往嘴里塞去。
陈正东点点头,穿过公共办公区,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架上那个显眼位置的施礼荣盾(荣誉圆盾)上,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是他以无可争议的第一名成绩,在见习督察训练班结业时获得的荣誉,不仅总分力压第二名龚林轩,多项科目更是创造了记录。
这个圆盾不仅代表着陈正东个人的能力,也时刻提醒着他肩负的责任!
坐下后,陈正东继续享用还带着温热的早餐,同时快速浏览着桌上几份早间送来的报纸。
不出所料,关于昨晚西九龙警方,大规模扫荡洪兴铜锣湾堂口的新闻,占据了显著版面。
新闻措辞激烈,将X特别行动组和他本人形容为“罪恶克星”。
陈正东平静地看着这些报道,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媒体的赞誉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将战果扩大,将更大的鱼绳之以法!
陈正东刚吃完早餐,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他道了一句。
门被推开,擅长鉴证科工作的梁小柔警长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带着彻夜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十分明亮。
“陈 sir,这是我们从大佬B铜锣湾十二个场子搜查到的账本、文件等物证的初步鉴定和分析报告。”梁小柔将文件夹放在陈正东的办公桌上,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我们连夜进行了初步梳理,发现了一些……可能指向更高层级的线索!”
陈正东精神一振:“辛苦了,小柔。坐,具体说说。”
他示意梁小柔坐下,自己则立刻翻开了文件夹。
梁小柔坐下后,开始详细汇报:
“这些账本记录非常混乱,用了大量代号和隐语,但经过初步破译,可以确认大佬B名下场所的非法获利,有相当一部分,大约每月数百万港币,会通过复杂的渠道,定期汇入几个离岸空壳公司账户。
而这些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信息虽然被刻意隐藏,但通过其中一本记事本上记录的零星信息交叉比对,我们发现有几个代号与洪兴龙头蒋天生身边的核心人员,以及蒋氏家族控股的某些合法生意有间接关联。”
梁小柔指着报告中的一页图表,继续说:
“另外,在一些涉及大宗毒品交易和地下赌场巨额利润分成的记录旁,有时会出现一个特殊的符号‘J’,经过对比蒋天生在一些公开场合的签名缩写习惯,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还有,记录中提到几次重要决策前的‘请示’和‘获准’,虽然没有明确指名,但结合上下文,指向的层级远高于堂主大佬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