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sir，现在离万圣节还有好几天，您老人家这么早就开始扮上妖魔鬼怪了？啧啧，这妆化得……够逼真啊！”
他声音洪亮，毫不顾忌。
“噗嗤……”
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是钱雅丽和周家荣他们。
卫英姿和梁小柔交换了一个眼神，抿着嘴转过头去。
陈小生则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低头翻文件，肩膀却可疑地抖动着。
关悦诚狠狠瞪了朱华标一眼，似要将其生吞活剥了一般，再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X小组组员们的反应，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朱华标那句“妖魔鬼怪”的嘲讽，扎在他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关悦诚想咆哮，想怒骂，想撕烂朱华标那张讨厌的嘴，但最终他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朱华标！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关悦诚像一头受伤又羞愤的野兽，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小组所在的办公区。
“切，等着就等着，怕你啊？”朱华标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带着明显的鄙夷和嘲讽：
“哇，关sir这次真是破相了……”
“看样子被人收拾得不轻啊，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活该！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这下看他还怎么威风！”
“该不会是夜路走多撞鬼了吧？”
“有的人亏心事做多了，确实会撞鬼！”
关悦诚身躯僵硬了一下，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努力不去听那些刺耳的声音。
他现在唯一的安慰和精神支柱，就是陈正东被ICAC带走，即将面临严厉惩处！
只要想到陈正东身败名裂，X小组土崩瓦解，他承受的这点皮肉之苦和羞辱，算得了什么。
不久，西九龙重案组内突然传来喇叭声：让所有重案组非执勤岗位、在警署内的警员，全部聚集到新闻发布厅中。
很快，包括邝梓健警司、徐志忠总督察、杨智龙、李国强等高级督察，都来到新闻发布厅。
“把我们都聚集到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们看，连邝sir都在，就不必多问了！”
“……”
不到一分钟，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敲打在走廊地板上，带着一种压迫感。
最后，脚步声停在新闻发布厅门口。
门被推开。
当先走进来的是高级警司黄炳耀。
他依旧是那副壮硕略带肥胖的身板，头发似乎因为赶路而略显凌乱，高级警司的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黄炳耀脸色沉凝，眼神锐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自带一股强大气场，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紧随其后，是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ICAC高级调查主任徐建生，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脸色比在ICAC时更加冷峻。
他身后的两名ICAC调查员，同样表情严肃，目不斜视。
徐建生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新闻发布厅，最后在角落那个狼狈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
最后走进来的，是陈正东。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眼神清澈坦荡。
陈正东走进新闻发布厅瞬间，X小组所有成员，陈小生、徐飞、朱华标、米安定、卫英姿、梁小柔……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中夹杂着喜悦的表情。
陈正东向他们，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整个新闻发布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容惊住了，目光在黄炳耀高级警司、ICAC的人和“主角”陈正东之间来回逡巡。
徐建生没有理会众人惊疑的目光，他直接走向新闻发布厅的发言台上，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带着ICAC特有的公事公办权威感道：
“各位西九龙重案组的同事，打扰了。
我是廉政公署高级调查主任徐建生。
现就前次带离贵组高级督察陈正东先生协助调查一事，做出正式通报。”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听清：
“经过廉政公署的全面、深入调查，现已查明：关于对陈正东高级督察涉嫌触犯《防止贿赂条例》等相关条款的举报内容，纯属子虚乌有，恶意捏造！”
“哗——！”
虽然不少人心里已有预感，但当徐建生当众宣布这个结果时，整个新闻发布厅还是瞬间炸锅！
震惊、释然、欣喜、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徐建生提高音量，压下议论，继续道：
“陈正东高级督察的所有财产来源清晰、合法，其个人生活消费符合其收入状况，与其职务行为无任何不当关联。
其带领X小组的行为符合警队规定，不存在所谓‘结党营私’、‘收买人心’的不法之举！
廉政公署确认，陈正东高级督察在本次调查中表现清白，积极配合，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对他的所有指控，均不成立！”
徐建生的话音刚落，更大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就知道！陈sir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妈的！谁这么缺德？居然诬告我们陈sir！”
“真是该死啊！陈sir破了那么多大案，救了多少人，居然被这种小人背后捅刀子！”
“就是！简直可恶到极点！这种人渣就该抓起来！”
“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诬告，浪费廉政公署资源，更是伤害陈sir与警队真正做事人的心！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警员们义愤填膺，各种难听的咒骂声毫不掩饰地响起，矛头直指那个匿名的诬告者。
这些声音就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关悦诚心上。
他坐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和惊惶。
关悦诚感到一阵窒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而就在这时，徐建生冰冷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对方。
在众人惊愕、疑惑、随即渐渐转为鄙夷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徐建生带着两名调查员，一步一步，走到关悦诚面前。
关悦诚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色厉内荏道：
“徐主任！你…你们想干什么？！”
徐建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严厉。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新闻发布厅：
“关悦诚高级督察，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触犯《总督特派廉政专员公署条例》中关于‘恶意诬告’的相关条款。
你在明知或应知举报内容严重失实的情况下，向廉政公署进行匿名举报，意图陷害同僚陈正东高级督察，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请你现在立刻跟我们回廉政公署，接受进一步调查！”
“诬告？！我没有！我没有诬告！你们血口喷人！”
关悦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陈正东他一定有问题！你们ICAC包庇他！你们……”
“带走！”徐建生根本懒得听他狡辩，直接对身后的调查员下令。
两名高大的调查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利落地架住了关悦诚的胳膊。
“放手！你们干什么！我是高级督察！你们没有证据！邝sir！黄sir！他们冤枉我！”
关悦诚拼命挣扎，嘶吼着，脸上的淤青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然而，他的挣扎在两名训练有素的调查员面前显得徒劳无功。
整个新闻发布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关悦诚歇斯底里的叫嚷声在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鄙夷、唾弃、厌恶和不可思议。
杨智龙高级督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失望地摇了摇头。
肥炳、牛精熊等老熟人更是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邝梓健警司脸色铁青，眼神复杂。
黄炳耀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X小组那边，朱华标直接嗤笑出声：“呵，贼喊捉贼！”
陈小生摇头晃脑，啧啧有声。
卫英姿和梁小柔则是一脸“大快人心”的表情……
关悦诚被拖拽着走过人群……
黄炳耀高级警司看着关悦诚被狼狈地带走，这才重重哼了一声，声音洪亮地对整个新闻发布厅内的众人宣布道：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害群之马的下场！
我黄炳耀把话撂这儿，西九龙警队，容不下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败类！
陈正东，是我们警队的英雄、骄傲！谁再敢动歪心思，这就是榜样！”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全场，带着强大的威慑力。
陈正东站在黄炳耀身边，表情平静地看着关悦诚被押走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场闹剧，终于到了收场的时候。
……
廉政公署，同样的询问室，同样的白炽灯，同样冰冷的桌椅。
只是这一次，坐在被询问位置上的，换成了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关悦诚。
他脸上的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但更深的伤，是在心里。
徐建生坐在对面，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被利用后的余怒。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几份文件“啪”地一声甩在关悦诚面前的桌面上。
“关悦诚，看清楚。”
徐建生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这是陈正东高级督察三个月前向ICAC主动报备的六合彩中奖证明及银行流水，金额五十五万港币，来源清晰合法，足以解释他购房的资金来源。”
“这是方洁霞见习督察提供的证词，确认她与陈正东为正当恋爱关系，两人共同消费多由她承担，与陈正东职务无关。”
“这是对X小组全体成员及陈正东本人消费记录的核查结果，证明其用于团队聚餐及购买饮品的开销，频率合理，金额合理，完全在其合法收入范围内，不存在收买人心或结党营私。”
“这是你提交的那份匿名举报信副本。里面列举的所谓‘罪证’，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徐建生每说一句，关悦诚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颤抖着手想去翻看那些文件，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建生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恶意诬告同僚，尤其是一位屡立战功、获得警务处高度嘉奖的警官，浪费ICAC宝贵的调查资源，损害警队声誉！
关悦诚，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看着桌面上那一份份无可辩驳的证据，听着徐建生冰冷的质问，关悦诚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关悦诚颓然地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骨头。
原来……原来自己费尽心机，以为能扳倒陈正东的致命一击，在对方早有准备的坦荡和事实面前，是如此的可笑和不堪一击。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上蹿下跳、自取其辱的小丑。
关悦诚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辩驳……
不久，一名调查员拿着一份资料走进来，语气恭敬道：“徐主任，这是西九龙重案组那边，送来的有关关悦诚的材料。”
原本就遭到重击的关悦诚，脸上绝望之色更深。
他知道，那些材料，肯定都是给自己加罪的。
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这些词语，关悦诚比谁都清楚。
果不其然，徐建生高级调查主任很快就宣读了关悦诚的新罪恶状。
……
重新回到西九龙重案组，X小组办公室内的陈正东，调整好状态后，正准备翻阅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报告、卷宗。
忽然，他面前空间微微一颤，熟悉的系统电子光屏浮现而出，一行行光字不断凝化。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打了一个漂亮回旋镖，将警队害群之马、卑鄙小人‘关悦诚’绳之于法，免得这家伙未来给警队带来的更大损失……】
陈正东看着光字，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