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只被动力甲覆盖的巨掌从侧面伸了过来，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握住了科拉克斯的手腕。
“冷静下来，兄弟！”
伏尔甘大声喊道。
“等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一切都有所变化！你听到了吗——”
科拉克斯猛地向后飞退。
那两对漆黑的羽翼骤然张开，让人联想到某种巨大的夜行猛禽，遮天蔽日，将一切光芒都挡在了外面。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拉开距离，然后再次出击。
这一次，伏尔甘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
他只知道自己的胸膛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低头看去，胸口已经被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这种攻击方式——这种仿佛来自阴影本身的、防不胜防的杀戮技巧——让伏尔甘在一瞬间回想起了自己曾经面对过的康拉德·科兹。
两位不同的基因原体，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类似。
不过，伏尔甘没有还手，他不愿意为任何一个忠诚兄弟刀兵相向。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庞大的身躯摇晃着，最终重重地单膝跪地。
“你也……背叛了吗？”
科拉克斯的猩红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的伏尔甘，声音中带着某种破碎的疑问。
“背叛者……都得死。”
他喃喃地重复着。
没有再看伏尔甘一眼，科拉克斯的瞳孔再次聚焦到了马格努斯身上。
“我已经立下了誓言。我是复仇的具象化。我即是复仇。我将追猎。我将加入狩猎。”
“死……”
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也好。”
这个结局，他也能够接受。
希望父亲和那位神明不要把我再次复活，拉起来了……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安眠……对一个叛徒的结局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科拉克斯的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指尖闪烁着漆黑的光芒。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挥下的瞬间，一道庞大的阴影突然插入了科拉克斯和他的猎物之间。
那是伏尔甘。
科拉克斯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清醒。
他只察觉到自己的利爪刺穿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温暖、黏腻的液体喷溅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伏尔甘的血。
他刺穿了伏尔甘的心脏。
“我的兄弟——”
在最后关头，伏尔甘用尽了力气，高声喊道：
“冷静下来！”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遗言。
“什么……”
科拉克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身形凝固。
“我……我杀死了我的兄弟……”
这个巨大的震撼一瞬间让他浑浑噩噩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我杀死了伏尔甘。”
科拉克斯跌跌撞撞地后退。
“不……不可能……”
他环顾四周。
等等，这里不是亚空间。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所见过的那些扭曲空间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一种深沉而温暖的安宁，像是某种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的、几乎被遗忘的平静。
这里是……星炬？
然后，科拉克斯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开始在这片虚空中亮起。
科拉克斯看到了他们。
而每一个身影的面容，都是科拉克斯如此熟悉的。
他最为敬佩，同时也是最为光辉高洁的那位兄弟，本应死在复仇之魂号上，最令人扼腕叹息的那一位——圣吉列斯。
在伊斯塔万五号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战役中，亲眼看着被恶魔原体福格瑞姆斩首的兄弟——费鲁斯。
在大远征中与他关系亲近、让他觉得如沐春风的基里曼。
以及那个让他捉摸不透，但毫无疑问是忠诚派所有人的典范——莱恩·艾尔庄森。
这是梦吗？
科拉克斯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亚空间幻象给他布置的陷阱。
可是……
终于，冷静下来的他回想起那道金光。
那是父亲的力量，那是帝皇的伟力。
科拉克斯终于明白过来。
这是现实。
这是在他最荒唐的梦中都不敢奢求的真切的现实。
然后，他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好像不小心……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五分钟之后。
在兄弟们的安抚下，科拉克斯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坐在了原地，旁边正是已经借助永生者本质原地满血复活的伏尔甘。
伏尔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开的战甲，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在这一万年中经历了什么——我不敢想象。你为帝国、为人类、为你那些战死的子嗣所做的一切，远比我能承受的要多得多。你所做出的贡献，不需要受到这样的指责。”
“但是我……”
科拉克斯低垂着头。
伏尔甘打断了他的自责：“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当这是兄弟之间的打闹吧，一场切磋。我学艺不精，惜败一招而已。”
科拉克斯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就被基里曼温和而坚定的手掌按住了肩膀，圣吉列斯也以极其自然的姿态站到了他的身边，用目光传达着一切已经过去的讯息。
在这个过程中，科拉克斯不断地将目光转移，投向那个在一片原体中显得格外沉默的身影。
马格努斯。
那个红色皮肤的独眼巨人，正安静地站在兄弟们的边缘。姿态根本不像是科拉克斯记忆中那个永远昂着头颅的普洛斯佩罗之主。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马格努斯吗？
科拉克斯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错位感。
罢了。
父亲自有安排。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此时此刻，基里曼开口了：“没错了，这就是父亲的力量，将你带到了这里。”
极限战士之主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刚才那一刻，我们所有的兄弟，都接到了来自父亲的启示——一个让我们尽快赶到此地的召唤。”
“父亲定有深意。”
圣吉列斯接话道，“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对于兄弟们的疑问，科拉克斯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开始说道。
“我在网道之中……找到了珞珈。”
所有的基因原体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还有他背后……一个完全无法言喻的邪恶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