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警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锋利骨爪轻易撕裂了制服,獠牙咬断了喉管。
枪声,惨叫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交织,繁华平城一夜之间沦为百鬼夜行的炼狱。
远东俱乐部内。
这里曾经是平城最时髦的新派圣地。
可现在,这座西洋小洋楼里,却弥漫着死气。
沈明轩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穿着考究的白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
此刻,他的双手却在剧烈颤抖。那张平日智珠在握的脸,现在已经苍白如纸。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年轻司机浑身是血地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少爷……完了,全完了。”
司机跪在地上痛哭。
“咱们俱乐部底下的教头……那些打了‘源血’的高手,全都变异了。他们在下面见人就咬,保安队的人全被咬死了。少爷,快逃吧,怪物要冲上来了。”
“哐当。”
沈明轩手里的法国红酒掉在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殷红的酒液,像极了外面流淌的鲜血。
“变异……怪物……”
沈明轩喃喃自语,仿佛被抽空灵魂。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电报和战报,纸上沾满送信人的血手印。
“不……这不是真的。”
“这是科学。这是我从西洋带回来的、能改变华夏武道未来的终极药剂。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失控?”
沈明轩的精神世界正在一点点坍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时代的先驱,以为用西洋药剂就能批量制造高手,在列强枪炮下给华夏挺起新的脊梁。
他甚至为了这个理想,不惜嘲笑爷爷那辈人坚守的规矩。
可是现在,现实却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分明是毁灭人性的毒药。
“史密斯……对,史密斯。”
沈明轩眼中爆发出恨意。
他拉开抽屉,抓起一把满压子弹的勃朗宁手枪上膛。
“他骗了我……那个洋鬼子骗了我。”
他推开跪在地上的司机,像一头困兽冲出了远东俱乐部。
东交巷,西洋领事馆区。
街道被铁栅栏和巡捕守卫着,与外面的平城仿佛是两个世界。初夏的夜雨,带着刺骨的凉意。
“砰”的一声,领事馆偏门被沈明轩踹开。
他浑身湿透,白色西装沾满泥水。
手里攥着勃朗宁手枪,不顾门卫阻拦,一路闯进了领事馆最深处的密室。
密室的门虚掩着。
里头只有壁炉里的炉火在跳跃。
沈明轩踹开大门,枪口指着高背椅上的西洋男人:“史密斯!”
他双眼赤红,像输光筹码的赌徒。
“你到底给了我什么东西?外面那些打了你药剂的国人,变成了吃人的怪物,不怕子弹,丧失理智。你不是说那是激发潜能的科学吗?你这个骗子,到底隐瞒了什么。”
高背椅上。
大胡子西洋武官史密斯缓缓转过身来。
手里端着高脚水晶杯。
杯子里,装着一种浓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味的暗红液体,他在品尝血液。
“亲爱的沈,我的朋友。”
史密斯摇晃着酒杯,蓝色眼眸里透着戏谑。
“你为何如此惊慌失措?我给你的,当然是‘科学’。只不过,那是属于我们这一族,最伟大的生命科学。”
“你混蛋!”
沈明轩控制不住怒火,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直奔史密斯眉心而去。
然而,在这不到五步的距离内,史密斯的身形竟然在沈明轩眼中模糊了一下。
“太慢了。”
一声低语在耳畔响起。
那颗子弹打碎了身后的花瓶,而史密斯本人犹如瞬移般出现在沈明轩面前。
“咔嚓。”
史密斯单手扣住沈明轩握枪的手腕,微微发力。
沈明轩手腕瞬间被折断,勃朗宁掉落在地。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冷汗直冒。
“你们这些东方猴子,总是如此愚蠢和自大。”史密斯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
“嘶啦——”
伴随着肌肉撕裂声,那身燕尾服从背后被撑裂。
两只巨大的黑色肉翼,从他脊背轰然伸展而出。
十指骨骼暴涨,化作锋利如刀的惨白骨爪。
那张英俊面孔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撕裂,两根寸许的猩红獠牙森然探出。
一股属于西方地下世界最古老的上位者威压,犹如大山死死压在沈明轩肩头。
纯正的吸血鬼伯爵。
“你……你是个什么怪物……”
沈明轩看着眼前的恶魔,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怪物?不,我是你们的神。”
史密斯单手掐着沈明轩的脖子,将他按在墙壁上。
他猩红的眼睛,贪婪嗅着沈明轩身上的气血味道。
“亲爱的沈。你真的以为,大英帝国会好心把让人变强的药剂白送给你们这些落后的东方人吗?”
史密斯发出狞笑,“所谓的‘科学搏击’,所谓的人体潜能,那不过是我抛出的鱼饵罢了。”
史密斯凑近沈明轩耳边,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几近窒息。
“你们中原武术确实神奇,讲究打熬气血,内练一口气。你们把明劲、暗劲练到了骨髓里,把气血提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可是,你们不知道。对于我们血族来说,你们武人体内精纯的‘气’和‘血’……”
史密斯喉结滚动,眼中满是贪婪。
“那是这世界上最绝顶的美味,就像猫薄荷一样,让我们为之疯狂。所以我给了你【源血】,那是用我们血族的初拥病毒,稀释后制成的催化剂。它能极短时间内燃烧武人生命力,将气血催熟到极致。在满月之夜,让他们变成失去理智的血奴。”
“这满城的武人和学徒,都是我为家族在这个古老国度,圈养的一批极品血食。”
轰。
听到这番话,沈明轩大脑里仿佛有炸雷引爆。
这就是所谓“科学武道”的残酷真相。
从头到尾,他沈明轩,这个自诩留洋精英的新派领袖,不过是洋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一个帮恶魔打开地狱大门,亲手将同胞血肉端上餐桌的屠夫。
“不……不……”
沈明轩眼眶眦裂,绝望的眼泪混合着鼻涕流满脸庞。
他信仰崩塌了。
想起了爷爷沈万山那一声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想起了被他嘲笑的旧派武人。
原来,真正愚蠢的,真正亲手毁了华夏武道根基的人,是他自己。
“我是罪人……我是华夏的千古罪人啊。”
沈明轩跪倒在地,双腿失去力气,绝望的嘶吼在密室回荡。
“哭吧,尽情地哭吧。”
史密斯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崩溃的猎物,獠牙闪过寒光。
“绝望和懊悔,会让你的鲜血变得更加甘甜。”
说着,史密斯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明轩的脖颈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