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孙老爷子脸上挂满了凝重，额头冷汗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滴。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赤裸上身的短发青年。
王克勤。
那个从西洋留学归来，鼓吹科学搏击的新派狂热分子。
此刻的王克勤膨胀得犹如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最骇人的是，他身上隆起的肌肉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紫红色。
皮肤之下，一根根粗大的青筋犹如狰狞的蚯蚓不断蠕动、膨胀，仿佛随时会撑破血管。
“呼哧……呼哧……”
王克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
他狞笑着，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孙老拳师。
“老家伙。”
王克勤扭动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错位声。
“你们这些练旧武术的老骨头，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超越了人体极限的终极力量。”
话音未落。
“当。”
擂台旁的铜钟敲响了。
“找死。”
孙老爷子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暗劲高手，脚下【趟泥步】一踩，身形犹如缩地成寸，瞬间欺身到了王克勤面前。
通臂拳讲究“放长击远，冷弹脆快”。
孙老爷子腰胯猛地一拧，力从地起，顺着脊椎大龙直达右臂。
“啪。”
清脆的破空声在擂台上炸响。
孙老爷子布满老茧的右手犹如开山大斧，带着足以劈开青砖的暗劲，狠狠劈在王克勤粗壮的脖颈大动脉上。
【劈山掌】。
这一掌又准又狠。
若是打在寻常人脖子上，瞬间就能切断颈动脉，震碎颈椎当场毙命。
“好。”
台下几个支持旧武术的拳师激动地大喊。
可是下一秒，孙老爷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只觉自己这一记劈山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就像是劈在了一条装满死肉的废旧橡胶轮胎上。
王克勤那被“源血”强行改变密度的肌肉，瞬间硬化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股暗劲如同泥牛入海，只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印，连皮都没破。
“怎么可能？”
孙老爷子大骇，想要抽身后退。
但是已经迟了。
“太弱了。这就是你们吹嘘了几十年的暗劲？”
王克勤狞笑一声，嘴角流出一丝粘稠白沫。
他感受不到疼痛与恐惧。猛地抬起那条比孙老爷子大腿还粗的右臂。
就是靠着病态肌肉爆发的绝对物理动能。
一记大摆拳犹如一柄数百斤重的大铁锤，带着呼啸的死风狠狠砸在孙老爷子胸口上。
“轰。”
“咔嚓。”
孙老爷子干瘦的身躯双脚离地，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在半空划出弧线，重重砸断了擂台边缘的粗大缆绳。
“砰”的一声，跌落在台下水泥地上。
胸口深深凹陷了下去，不知死活。
一拳。
仅仅毫无技术含量的一拳。
一位江湖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暗劲老拳师，就被这不讲理的蛮力彻底废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吼。”
“王克勤。科学万岁。”
整个俱乐部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嘶吼。那些新派武夫和赌徒们红着眼睛高举双手，仿佛在膜拜新的神明。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看台阴影里，陆锋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刺进肉里。
看着擂台上耀武扬威的怪物，只觉胸膛里有团火在烧。
几十年的苦熬，站桩、吐纳、挨打……
中华武术传承了几千年的阴阳哲理，竟然被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死肉蛮力踩在脚下。
这是对所有传统武人的践踏。
“师父。”
陆锋双目赤红地看着陆诚。
“让我上去，我用白蜡杆子去敲碎他那身死肉，把咱们的脸面挣回来。”
在这狂热的声浪与血腥味里，陆诚静静站着。
眼神平静。
但在【玲珑心】最深处，水早结成了坚冰。
他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盯在擂台上捶胸咆哮的王克勤眼中。
在【火眼金睛】堪破下。
陆诚清晰看到王克勤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红细胞正以逆转生命规律的方式疯狂吞噬着彼此。
那里头，属于人类的理智和人性正在一点一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渴望撕碎一切的……兽性。
许久，才叹道。
“这不是武道。”
“这是在养蛊。”
“这西洋的‘科学’，是用一条条人命，去喂养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