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肉发酵的腥臭味?”
赵猛和陆锋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陆诚深知,任何力量的获取都必须遵循天地大道的守恒。
想要在三个月内让普通人拥有暗劲武师的巨力?这分明是在透支生命。
是在把人体内部的根基当成柴火,一把火全烧成灰烬。
“那几位老宗师呢?”陆诚问道。
“回师父,几位老前辈都在后院密室里头呢。”
赵猛压低了声音。
“自从您走后,他们天天捧着您留下的《抱丹篇》残本茶饭不思。说是这几天到了推演时刻,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陆诚微微颔首。
这些老怪物卡在化劲大圆满几十年,如今有了冲击抱丹的希望,自然是对外界的纷扰充耳不闻了。
也好,这世俗的烂摊子由他来清理。
“去,寻一身粗布短打来。”
陆诚脱下青灰长衫,淡淡吩咐。
“师父,您这是要亲自去踢馆?”陆锋兴奋地握紧拳头。
“不。”
陆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唱戏的,得先去台底下,看看这帮跳梁小丑唱的是哪一出。”
“知己知彼,方能一击毙命。”
不多时。
陆诚换上一身灰色粗布短衫,头上扣了顶瓜皮帽。
这身打扮走在北平大街上,就跟进城卖菜的农汉没任何区别。
那一身【洗髓十成】的真丹气血,被他完美收摄在丹田的那一点火种之中。
返璞归真,大象无形。
此刻的他,就算从那几个化劲老宗师面前走过,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个气血稍微旺盛些的普通青年。
“走。”
陆诚带着陆锋出门。
“师父,师父等等我。”
后院里突然跑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小豆子。
这几个月没见,小豆子的个头窜高不少,原本怯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沉稳。
他看着陆锋精壮的身板,感受着师兄体内隐隐透出的化劲气场。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师兄……你们是不是在海上遇到大造化了?”
小豆子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我感觉得到,你的步子轻得像猫,可那股压迫感比以前重了十倍不止。你摸到化劲的门槛了?”
陆锋咧嘴一笑,拍了拍小豆子肩膀。
“算你小子眼力见长。师父在关外亲自出手给咱们伐毛洗髓。这等脱胎换骨的造化你没跟去,肠子悔青了吧?”
小豆子低下了头,死死捏着衣角。
他恨自己当时因为胆怯和留恋安稳,没有死皮赖脸地跟着师父上船。
这乱世里,一步慢,步步慢。
“行了,别一副苦瓜脸。”
陆锋安慰道,“师父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只要你心术正肯吃苦,师父绝对不会亏了你的。”
陆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武道之路,机缘只渡有心人。
他可以给徒弟铺路,但那颗向道的心必须得他们自己去悟。
“小豆子,去把褂子换了,跟我们走一趟。”
陆诚淡淡留下一句话,跨出门槛。
小豆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
“是,师父。”
……
半个时辰后。
远东科学搏击俱乐部。
这栋三层高的西洋建筑,从里到外透着暴发户的奢靡和张狂。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贲张的洋人保安。
陆诚带着两个徒弟花了十块现大洋的天价,才从黄牛手里买到了三张看台站票。
“这帮孙子,简直是抢钱。”陆锋捏着那薄薄的戏票牙根痒痒。
陆诚压低帽檐,顺着拥挤的人流走进了这处“新派圣地”。
刚一踏入门槛。
狂乱的西洋重金属铜管乐夹杂着工业机械般的轰鸣声,犹如闷雷撞击在耳膜上。
这声音里带着让人气血翻腾的魔力。
俱乐部里灯光昏暗。
几束彩色聚光灯在头顶乱晃,将大厅渲染得如同群魔乱舞的地狱。
空气中,那股子腥臭味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那是劣质烟草、酒精、汗水以及某种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糜烂味道。
大厅正中央。
是一座高出地面一米多,用粗大缆绳围起来的西洋拳击擂台。
擂台四周挤满了近千名疯狂的看客。
有穿着西装的洋行买办,有梳着大背头的富家公子,也有红着眼的赌徒。
他们挥舞着下注单,扯着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打死他。撕碎那个老朽的喉咙。”
“科学万岁。新武道万岁。”
在这群情激奋的狂热中,陆诚带着徒弟挤到了看台的阴暗角落。
他抬起头,【火眼金睛】的暗金光芒穿透了聚光灯,死死盯在擂台上。
擂台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藏青色练功服。
他双手下垂,脊椎犹如一张拉满的弓,那是纯正的通臂拳底子。
老者名叫孙铁壁,是平城武林里叫得上号的暗劲老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