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夜,海河的腥咸风卷着料峭的春寒,直往人领口里灌。
中国大戏院的后巷,是一条狭窄逼仄的死胡同。
平时堆满了煤渣和泔水桶,这会儿却静得连只野猫都没有。
“嗖——”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二楼那扇不起眼的小通风窗里“滑”了出来。
他在半空中身子诡异地一折,脚尖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硕大的雨燕,落在了胡同深处的阴影里。
没有惊起半点尘土。
正是换了一身夜行黑衣的陆诚。
他背靠着冰冷的青砖墙,听着一墙之隔的大戏院里,那翻了天的喧闹声和日本兵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虚空震荡。
那行熟悉的古朴金色字迹,带着一股子老当益壮,气吞山河的烽烟气,缓缓浮现。
【当前剧目:《定军山》】
【角色:老将黄忠】
【评语:“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洋枪指于顶而声不颤。以浩然正气退敌,借戏台之威全节。戏未终,人不退。此乃:国士之风,大将之骨!”】
【综合评价:甲中(临危不乱,震慑群魔)】
【获得奖励:】
【1.绝技:神臂弓·百步穿杨!】
(注:黄忠老将,善开两石弓,百发百中。此乃暗器与指力的极致法门。练成此技,双臂大筋如强弓满弦,十指如机簧。百步之内,飞花摘叶,皆可洞穿金石。)
【2.被动天赋:不老长春】
(注:气血绵长,生生不息。极大提升体能恢复速度,哪怕鏖战三天三夜,亦能保持巅峰战力。对于暗伤、毒素有极强的压制与自愈之效。)
“嗡——!”
伴随着奖励的下发,陆诚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
从肩膀到指尖,两条大筋像是被人强行拉伸、淬火。
那种感觉酸麻难当,却又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虚空一捏。
“吧嗒!”
指骨之间,竟然发出了犹如拉动老式毛瑟步枪枪栓般的清脆金属音。
与此同时,他的胸腔里涌起一股绵绵若存的热流。
刚才在台上连唱带演,又强行压制气血爆发所带来的一丝疲惫,在几个呼吸间被一扫而空。
“好一个百步穿杨。”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从腿边的暗袋里,摸出了三枚铜板。
普通的当十铜元,在这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枪。”
陆诚的目光穿透了胡同的黑暗,看向了外头那条已经被日本宪兵封锁的大街。
“那今晚,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不用火药的……枪。”
……
“快,封锁各个路口,他跑不远!”
大街上,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宪兵,打着刺眼的手电筒,牵着狂吠的狼狗,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刚才在戏园子二楼包厢里吃了大瘪的那个日本少佐,此刻正站在一辆偏三轮摩托车旁,气得脸上的仁丹胡都在哆嗦。
“八嘎呀路,几百个人,连一个唱戏的都看不住,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少佐拔出指挥刀,狠狠地劈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火星四溅。
“搜,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是把这租界翻过来,也要把那个陆诚找出来,死活不论。”
就在他咆哮的时候。
一阵海河吹来的夜雾,弥漫了整条街道。
天津卫的春雾,浓得像牛奶,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路灯那惨黄的光晕,在雾气里缩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汪,汪汪!”
一头原本正低头嗅着气味的德国黑背,突然像是见鬼了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夹着尾巴,拼命地往牵狗的日本兵身后缩,嘴里发出呜咽声。
“怎么回事?!”那日本兵一愣,拉动了枪栓。
“咻——!”
一声极其尖锐,却又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那日本兵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
“噗嗤。”
一枚当十铜元,带着恐怖的螺旋钻劲,切开了他的头骨,深深地镶嵌进了他的眉心之中。
甚至连一丝鲜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那日本兵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敌袭!!!”
旁边的几个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吼,端起三八大盖就朝着浓雾里盲目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两侧的砖墙上,火星四溅,却连个鬼影都没打着。
“咻!咻!咻!”
浓雾中,再次传来了那种死神点名般的尖啸声。
这一次,是三道。
“噗!噗!噗!”
三个正在疯狂开枪的日本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喉结处爆开一团血花。
他们扔掉手里的枪,死死捂着被铜钱切开的喉咙,嘴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双膝一软,跪倒在血泊中。
“不许乱开枪,隐蔽,寻找掩体。”
那少佐吓得赶紧缩在偏三轮摩托车后面,掏出王八盒子,借着手电筒的光,惊恐地看向浓雾。
“是谁?!出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鲜血流淌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那些未死透的士兵抽搐的动静。
浓雾翻滚。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从雾气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月白长衫换成了夜行黑衣,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陆诚。
他双手自然下垂,指尖还夹着几枚铜板。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少佐看着毫发无伤的陆诚,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一击毙命的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过。”
陆诚的声音,透过浓雾传过来,缥缈,却又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
“戏未终,人不退。”
“现在,大幕落了。”
“我来给你们……送终。”
话音未落,陆诚的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
【神臂弓·百步穿杨】!
那枚铜板,在化劲宗师的内劲催动下,初速度竟然超越了音速。
“砰!”
空气中竟然爆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环。
那少佐只看到陆诚的手腕动了一下,下一秒,他手里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竟然“当啷”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一枚铜板,硬生生地砸断了精钢枪管,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肩。
“啊!!!”
少佐惨叫着捂住肩膀,摔倒在地。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半截手枪,脑子里一片空白。
用铜板砸断枪管?
这还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周围剩下的十几个日本宪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在这浓雾之中,面对这样一个能隔空杀人,视枪炮如无物的活阎王,他们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绝望。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剩下的日本兵丢盔弃甲,转身就往大路上跑。
“跑得掉吗?”
陆诚眼底寒光一现。
他脚踏【鬼影迷踪步】,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那群溃逃的士兵之中。
没有再用暗器。
对于化劲宗师来说,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是最致命的武器。
“砰!咔嚓!”
陆诚在人群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