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白蜡杆子,在狭窄的走廊里,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砰!”
一棍扫出。
三个枪手连人带枪被直接抽飞,撞断了二楼的木栏杆,惨叫着摔下一楼大厅。
陆诚如猛虎入羊群。
他根本不需要去看,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知到周围枪口的指向。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枪手之间穿插。
拳、肘、肩、膝,全都是致命的武器。
“八极,贴山靠!”
“形意,炮拳!”
只听见二楼传来一阵阵骨骼碎裂声,以及绝望的惨叫。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在近战无敌的化劲宗师面前,连重新拉栓上膛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被收割。
不到十个呼吸。
五十个枪手,全部倒在血泊中,无一站立。
陆诚脚踩着一地的毛瑟步枪,手里提着那根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的白蜡杆子。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了三楼的马三。
“马会长。”
“你的锣鼓点,太乱了。”
“这堂会,还得我亲自来教你唱。”
“蹬、蹬、蹬。”
陆诚没有飞跃,而是顺着那铺着红地毯的木质楼梯,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向三楼走去。
他每走一步。
马三的心脏就跟着剧烈地跳动一下。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将这个天津卫的土皇帝彻底淹没。
这根本不是人!
几百个斧头手,五十条洋枪,连他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拦住他,快拦住他。”
马三连连后退,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老者。
“‘鹰王’孙老,‘铁腿’赵师傅,快出手啊,你们可是我花了一万现大洋请来的‘津门三绝’啊!”
那三个被马三寄予厚望的老牌暗劲高手,此刻也是脸色苍白。
他们是老江湖,眼力最毒。
看陆诚刚才在楼下那一手,他们就知道,自己这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盘菜的。
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拼了!”
被称为“鹰王”的孙老头一咬牙,双手成爪,十指漆黑如铁,那是练了五十年的“毒鹰爪”,能生裂牛骨。
“铁腿”赵师傅和使双刀的汉子,也同时怒吼一声,从三个方向,朝着刚踏上三楼的陆诚扑了过去。
这是天津卫老一辈高手的困兽之斗。
三个暗劲巅峰,配合默契,封死了陆诚所有的腾挪空间。
但陆诚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三绝?”
“太老了。”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毒爪、钢腿和双刀。
陆诚没有躲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体内的气血在瞬间逆转。
《升平署戏曲档》绝密发力技巧。
【逆转河车,毛孔开合】!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陆诚的体内猛然爆发。
【罡气】!
陆诚右手握拳,迎着那三人的攻击,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的【半步崩拳】。
那是尚云祥传给他的,带着绝杀之意的半步崩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鹰王”的毒爪还没碰到陆诚的衣服,就被那股恐怖的罡风直接震断了十根手指。
“铁腿”赵师傅引以为傲的钢腿,在撞上陆诚拳风的一瞬间,如同朽木般折断。
那使双刀的汉子,更是被拳劲透体而过,双刀脱手飞出,整个人狂喷鲜血。
一拳。
天津卫成名已久的“津门三绝”,如同断线的风筝,齐齐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蓬莱阁的墙壁上。
筋骨尽碎,昏死过去。
秒杀!
彻彻底底的碾压!
三楼,彻底死寂。
只剩下马三牙齿打颤的声音。
“八嘎呀路。”
日本军官武田少佐红了眼,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将官级别的军刀,双手握持,带着几个日本浪人,哇呀呀地冲了上来。
“大日本帝国军人,绝不退缩。”
“斩!”
武田一刀劈下,势若疯虎。
陆诚看着劈来的武士刀,眼中闪过一丝冷蔑。
“日本刀法?”
“你们老祖宗没教过你,这玩意儿是我们大唐玩剩下的吗?”
陆诚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白蜡杆子,突然用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发力方式。
那不是棍法。
那是戏台上的……【水袖功】!
白蜡杆子在他手中,竟然像是一条柔软的丝带,猛地缠住了武田劈下的武士刀刀身。
“粘!”
暗劲吐出。
武田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一团极具黏性的胶水里,抽不出来,也砍不下去。
“断。”
陆诚口中轻吐一字。
手腕猛地一拧。
形意【绞劲】爆发。
“咔嚓!”
精钢打造的日本军刀,竟然被一根木棍,生生绞成了两截!
武田大骇,刚要后退。
陆诚手里的那半截白蜡杆子,已经如毒蛇吐信般点出。
“噗!”
没有枪头的木棍,直接洞穿了武田的咽喉。
武田瞪大了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跪倒在地,发出咯咯的绝望声。
剩下的几个日本浪人见状,彻底崩溃了,丢下刀就想跑。
陆诚连看都没看他们。
脚尖在地上的断刀碎片上轻轻一踢。
“嗖嗖嗖!”
几片碎钢片化作致命的暗器,精准地钉入了那几个浪人的后脑勺。
全灭。
至此,这号称天罗地网、埋伏了近四百名高手的登瀛楼。
被陆诚一人,一棍。
从一楼杀到三楼,杀了个干干净净!
陆诚提着还在滴血的木棍,缓缓转过身。
那双眸子,终于落在了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得失禁的马三身上。
“马会长。”
陆诚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血色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现在,这堂会,清净了。”
“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马三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
他看着地上武田的尸体,看着那一地哀嚎的打手。
他那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日本靠山,在这个一袭白衣、毫发无伤的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个可笑的纸糊玩具。
“陆、陆爷……陆祖宗……”
马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红木地板上,鲜血长流。
“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当汉奸,我不该去招惹您。”
“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这天津卫的武术总会,会长您来当。我所有的钱,大洋、金条、商铺,全归您!”
“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
陆诚走到他面前。
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
陆诚用白蜡杆子挑开匣子。
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古籍,还有几块各门各派的掌门信物。
这显然是从刘社长他们手里抢来的战利品,准备今晚献给日本人的。
“刘社长他们,在虹口道场哪里?”陆诚淡淡问道。
“在……在道场地下二层的地牢里。”马三不敢有丝毫隐瞒,“那是特高课专门用来审讯抗日分子的水牢……”
“他们……喝了软筋散,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被铁链锁着……”
陆诚眼中寒光一闪。
“软筋散的解药,在哪?”
“在……在柳生静云的手里,只有他有解药。”马三哆嗦着答道。
“很好。”
陆诚点了点头。
他将桌上的那个红木匣子盖好,用一块布单包了起来,背在背上。
然后。
他举起了手中的白蜡杆子。
“陆爷您说了只要我说实话,就饶我一命的!”马三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没说过。”
陆诚俯视着这个背叛了国家和武林败类。
“留你一命?”
“那四民武术社死去的十几口子人,答不答应?”
“那些被你出卖,受尽折磨的武林同道,答不答应?”
“这满天下的炎黄子孙,答不答应?!”
陆诚猛地一声厉喝,眼底杀机再无保留。
手中的白蜡杆子,带着无可匹敌的【霸王】之势,狠狠砸下。
“咔嚓!”
马三的脑袋,像是一颗烂西瓜,被直接砸碎。
汉奸,授首。
陆诚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了三楼巨大的落地窗前。
“哗啦。”
他推开窗户。
夜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的月白长衫。
楼下的大街上,天津卫的巡捕和警察早就把登瀛楼围得水泄不通,但听着里面那如同战争般的动静,没有一个人敢冲进来。
他们只看到。
在登瀛楼三楼的窗台上。
那个名震北方的“国术之光”。
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提着一根木棍。
宛如戏台上那即将羽化登仙的真君。
他没有走楼梯。
而是迎着那漫天的夜色,身形一展,如同一只巨大的白鹤,从三楼一跃而下。
借着旁边电线杆和屋檐的卸力,他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沉沉的夜幕之中。
方向……
日租界,虹口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