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必然有着严密的组织,要么是日本人的特高课,要么就是马三那种投靠了日本人的汉奸势力。
“天津卫的水,果然够浑。”
陆诚冷笑一声,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在通风管里。
他原路返回,从二楼轻飘飘地落回一楼大厅。
此时,大厅里已经围满了赶来的巡捕和天津卫各大武馆的人。
当他们看到陆诚毫发无伤地从上面跳下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么近的冷枪,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居然能躲过去?
甚至还反追了上去?
“陆……陆宗师,您没事吧?”一个带头的华人巡长擦着冷汗凑上来。
“没事,凶手已经服毒自尽了,在二楼通风管里,你们去收尸吧。”
陆诚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尘。
这一夜,天津卫彻底炸了锅。
各大报馆的号外连夜印发,大字标题红得滴血:
《活武圣显灵!陆诚神乎其技,戏台之上秋风未动蝉先觉,躲避连环冷枪!》
《天津武林震动:一招败枪王,只影破杀局!北平过江龙,谁人可敌?》
陆诚的名头,在天津卫算是彻底打响了。
那些原本还想掂量掂量他分量的地头蛇、老炮儿,此刻全被吓破了胆。
甚至连日租界里的黑龙会高层,在得知那精心布置的必杀一枪落空后,也连夜加强了守备。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北平来的陆宗师,不是个唱戏的角儿,这是一尊杀神。
……
夜深人静,法租界,国民饭店。
这饭店是洋人盖的,富丽堂皇。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照得大堂如同白昼。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一家子一个月也就两三块大洋的嚼谷。
而这国民饭店的一间套房,住一晚就得五块现大洋。
陆诚包了半层楼,把庆云班的弟子们全安顿下了。
此时,夜深人静。
陆诚独坐在套房的红木大床上,没有点灯。
他在“洗髓”。
那一百年的精纯暗劲,此刻在他体内,不再是蛰伏的死水,而变成了一台轰鸣的“磨盘”。
“化劲之后,便是洗髓……”
陆诚双目紧闭,双手结了个太极印,放在小腹丹田处。
“明劲练骨,暗劲练皮膜五脏,到了化劲,这股子劲力就得钻进骨头缝里,去把那最深处的浊气给逼出来。”
“嗡——!”
陆诚心念一动。
一百年的暗劲,化作千万条滚烫的细线,顺着他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狠狠地“扎”了进去。
“嘶——”
哪怕是以陆诚如今钢铁般的意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钻心剜骨的疼!
就像是有人拿了几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硬生生地顺着他的骨头缝往里头扎,然后再用刷子在骨髓里狠狠地刷洗。
但陆诚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一分钟甚至才呼吸一次。
【龟息功】运转到了极致。
随着暗劲在骨髓中的不断冲刷、研磨。
陆诚的体表,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竟然慢慢渗出了一层黑乎乎的物质。
那是骨髓深处的杂质。
是普通人吃五谷杂粮,受风寒暑湿,积攒了二十几年的胎毒、老血和浊气。
这层黑泥越出越多,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味,比那最臭的臭水沟还要熏人。
“呼……”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陆诚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这口气竟然在黑暗中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匹练,如同利剑般射出三尺远,撞在墙壁上。
他站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盈。
“好轻。”
陆诚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动用任何轻功,也没有刻意收敛脚步,但他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竟然没有产生任何向下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整个人是一片羽毛,是被空气“托”着的。
身体轻、灵、透!
这不仅仅是重量的减轻,而是他对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哗啦——”
陆诚走进套房附带的洋式洗澡间,拧开黄铜水龙头,站在花洒下,将那一身腥臭的黑泥冲洗干净。
水流划过他那流线型的肌肉,竟然没有一颗水珠能停留在他的皮肤上。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洗完澡,陆诚穿上一件干净的白绸中衣。
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刮胡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伸出左手,用刮胡刀在小臂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嗤。”
皮肉割开,一道血痕出现。
但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伤口里的血,仅仅只是渗出了一丝血珠。
紧接着,陆诚心念一动,伤口周围的肌肉瞬间蠕动、闭合,死死地挤压住了血管。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血痕竟然已经结痂,随后,血痂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
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伤口愈合极快,力气绵长不泄……”
陆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是洗髓的好处。”
“只要不是被人砍掉脑袋或者刺穿心脏,寻常的刀伤枪伤,对我来说,须臾之间就能止血结痂。”
一夜无话,晨光熹微。
陆诚缓缓睁开了双眼。
“终于,洗髓一成了……”
此刻,他的皮肉看上去白皙温润,甚至连一丝老茧和习武留下的暗伤疤痕都看不见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
没有往日那种骨节“咔咔”作响的爆鸣。
而是悄无声息。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股子庞大到恐怖的一百年暗劲,此刻不再是蛰伏在经络和肌肉里,而是深深地“渗”进了骨髓之中。
如同铅汞,沉甸甸的,却又活泛无比。
自己身体的感官,也似乎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异变”。
“滴答……滴答……”
座钟的声音,在他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甚至能听清里面齿轮咬合的金属声。
隔着两层厚厚的楼板,他能听见楼下后厨里,大司务正在拿大铁勺刮锅底的动静。
甚至能闻到,窗外海河面上吹来的风里,夹杂着哪家早点摊子上刚炸出来的油条香气,和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身体变轻了,也变‘透’了。”
陆诚翻身下床,披上一件青灰色长衫,推门而出。
“师父。”
门外,顺子正靠在墙根打盹,听见开门声,猛地惊醒,赶紧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走出来的陆诚,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师父,您走路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啊,吓我一跳。”
陆诚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行了,别在这儿守着了。”
“去把大伙儿叫起来,今儿个咱们早些去戏院后院走走场子,活动活动筋骨。”
“哎!”顺子虽不明就里,但麻溜地跑去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