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庐错落的雨声里,方方响起过东宫姑娘频频的轻喘。
闵宁淋湿在夜雨下,篝火烘烤后,半湿半干间有海风咸润的气息,那是具久经风吹日晒的矫健酮体。
她侧过脸,轻轻咬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夜晚,满天星辰多如海砂,银河披挂天穹,淅淅沥沥细雨将夜下的微光折射成千上万遍,英姿飒爽的女侠面朝地倒伏地伸展结实的大腿,不见一丝皱纹,丰满的肌肉高高隆起,折射着琥珀色的光泽。
小庐中混杂着两个女子的气味,一个是让他没办法的女子,一个则是拿他没办法的女子。
多年来几乎都是干柴烈火,她如风而来,又如风而去,然而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样静谧的细嚼慢咽是少有的。
东宫若疏酣睡的呼噜声像是在伴奏。
护食貔貅不知庐内发生着什么,反正她做着她的美梦,她累坏了,又累又满足,一直到后半夜都不能醒来。
闵宁扯住衣物盖住身子,指下轻轻摸出一个赤色海螺,放在地上,
“看,我要带回给庆梨的东西,漂亮吧。”
海螺表皮粗造坚硬,狰狞朝外伸展的尖角夜色中有如烈火,陈易轻轻碰了碰道:
“漂亮,火一样。”
篝火不知何时熄了,只剩下微微发红的炭色。
闵宁斜向放松,身子依偎着他的肩膀,二人肉都是紧实的,他的手指摩梭着她的腹肌,她眉头微颤,轻轻呼气。
她侧过眸,斟酌了片刻,问道:“我叫你一声媳妇,如何?”
陈易微微愕然,眨眨眼扫她一马平川的胸膛,严肃道:“女侠不宜妄自菲薄。”
“没个正形。”闵宁怪责一声,接着道:“婚书中可是写好的,是我娶你。”
陈易这时想起当年在南疆签下的婚书,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闵宁女扮男装已久,而家道中落的闵家如今只两个女子,可以说是近乎香火断绝。
二人若有孩子,打头的要信闵,也算给闵家续上香火。想着想着,陈易想到闵宁的爷爷,既然他在阴曹地府为日夜游神,那以后若这光明天地造出地府,可接来为官。
这座光明天地已不是内成的天地,自陈易成就果位起,它便自显而出,不再是陈易的心湖,而是客观存在。
思索了片刻,陈易笑道:“喊吧。”
“…媳妇………”喊了一声,闵宁心觉古怪,又道:“有些怪,还是喊你名字好了。你心里认就是。”
“媳妇。”陈易笑盈盈地喊她,“还是我来喊对劲。”
闵宁打了个哆嗦,瞪了他一眼,道:“你也别这样喊我。”
“那还是喊你的字,月池。”陈易轻声道。
“呵,陈尊明。”
陈易搂紧了她,久别重逢的二人依偎在一起,听着涛声不息,多如海砂的繁星高悬天际。
……………………………
“呀,我醒了!”
东宫若疏翻了个跟斗起身,伸着懒腰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精神无比抖擞。
一觉醒来,东宫若疏没急着穿衣服,美好活泼的娇躯,恰如沃土嫩田,昨夜饱尝浇灌,一早又吸收太阳的温暖,东宫若疏满足地低吟了几声,五感渐渐张开。
刚刚精神了点,她鼻尖嗅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有不一样的气味。
有点古怪。
“陈易陈易。”
东宫若疏摇了摇陈易,他就在身边熟睡着,眼睛撑开一条缝,似梦非梦道:
“怎么了……”
“陈易、陈易,昨晚有没有人来过?”
“哪有,别吵我睡觉。”
“我昨晚怎么睡着的,我给忘了。”
“我抱着你,你一会就睡着了。”
他这么一说,东宫若疏想了想,好像也是,瞧着他这时堪堪睁开疲倦的双眼,头发也乱糟糟的,昨夜他操劳了很久。
她有点太厉害了,陈易都受不了呢。
不过不宜妄自尊大,昨晚她几乎是险胜,差点就输了,但还是她比较厉害点,殷姑娘对付不了的,冬贵妃对付不了的,秦青洛对付不了的……这么多厉害女人都对付不了的,就她能对付得了呢。
“但好像也要节制点,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啊。”东宫若疏告诫自己,但告诫也抑制不了心底的一点骄傲。
东宫若疏换上了衣衫,打算到海边走走,她也是第一次到海边,没走几步,正好见闵宁从海岬那边走来,眉目间看不出神色。
瞧见她,东宫若疏心底有愧,闵姑娘跟陈易认识得比她都早,她却独占了陈易,还把陈易榨干了,半点都没给闵姑娘留下……
不过,闵姑娘许是因无意中禁欲修行的缘故,走路虎虎生风,精气神似乎比昨日更为昂扬了。东宫若疏听过些武林的修行方法,据说那些被各门各派引为基础的童子功也是这样的原理。
而且本来也不能留给她,现在,他是自己的。
“东宫姑娘,看海啊?”闵宁走过来道,怀里是一堆贝壳。
“这么多贝壳啊。”
“嗯,麻烦你串成链,我拿回去给我徒弟庆梨。”
心底有愧,东宫若疏哪里不乐意,当即便双手捧了起来,闵宁远眺大海,见那一线白浪愈来愈长,道:“这边快涨潮了,你去海崖那边帮我串吧。”
“好咧。”
东宫若疏答应得干脆利落,便转身从沙滩上远去了,一步一个脚印,渐渐拉长到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