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若疏见他们回应了,愈发兴奋,两手都举了起来,整个人在浪里蹦了两下,又朝他们这边游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道激流毫无预兆地从海岬下方涌出来。
东宫若疏的身子被激流猛地一推,整个人骤然被卷进了暗涌最深处,那波涛在波涛中消失了。
下一刻,东宫若疏重新冒出了水面,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一边慌乱地抹脸一边拼命挥手,
“救命、救命,陈易!我不会水!”
“…唉………”
陈易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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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东宫若疏从水里捞出来,陈易按了几轮胸脯,给她复苏复苏,她一口一口海水喷出,好一会才精神了些,目光晃晃悠悠。
“这么大的浪,你既然不会水,你为什么要下水里玩呢。”
东宫若疏有些讷讷,道:“我觉得我会。”
陈易给她整得没话说,又狠狠按了按。
“疼、疼……”
“吐你的水。”
“噗!”
忙活了好一阵,东宫若疏终于肚子全空,整个人一下从病怏怏的状态里精神抖擞了起来,她跳了起来叉了叉腰,在这场少女与海的搏斗中取得险胜,满血复活。
咸润的湿风打海边林木,奇异的晚霞遮蔽了天空。
落日渐渐往海面沉去,天边云霞被染成橘红、绯紫、淡金三重颜色,霞色柔软,轻轻撒在万顷潮声之中。
陈易选了一处背风的海崖下,挥袖扫开碎石与枯枝,天地之主在此方天地里结庐,自然不必砍木搬石,只念头一动,便有青竹自沙地旁节节生出,又有藤蔓攀绕,片刻间便成了一间简朴小庐。
篝火在庐前升起。
小庐前临海湾,后倚青崖,东宫若疏在屋檐下挂上一串七彩的贝壳。
她围着小庐转了一圈,忽然道:“这里晚上不会被海水冲走吧?”
陈易不想回答这么蠢的问题,没有说话,闵宁却朝他挑了挑眉头,暗示连连。
陈易勾起唇笑道:“当然会。”
东宫若疏一下害怕,她对被海潮卷走还心有余悸,道:“那你晚上抱紧我,我们一起被冲走。”
“现在我就想抱紧你。”
东宫若疏闻言刚转过头,陈易就从背后扑来,一下抱着她滚入小庐,笨姑娘尖叫几声,最初的慌乱后,她扬起脸瞧起陈易近在咫尺的脸庞,二人四目相对,片刻静谧,不约而同地互相探去双唇。
漫长又细声的吻。
闵宁远远退去,待会再踏着夜下的浪花回来。
陈易放下她的身子,她轻轻懒倒在地上,斜仰的瞳孔中焰火跳跃,食髓知味的貔貅好像饕餮,贪得无厌,后背长发铺成扇形,渐渐黯淡的夜色火光拉成一线起伏,让人想到翻越海面的银白大潮。
良久唇分。
“乖。”
“你也乖。”
“…….......”
陈易无语片刻,险些打消了三成的欲念,然而下尸不许。
二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方才的接吻,让他已有些忘了这是个笨姑娘,庐外下起细雨,霖霖的细微雨点不扰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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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霞色荡然无存,早已入夜,没有月亮,薄云笼罩着天空,稀疏的星星在闪烁,小庐处处都洒下了黑夜的微光。
饶是活泼少女,也已疲惫不堪,可少女终究是少女,哪怕如何疲惫,却又不知歇息为何物。
“我脑子晕乎乎的,有点难受。”
“歇歇吧,乖。”
“不歇不歇,再来嘛。”
“你很累了。”
“笑话,我可一点都不累,我习武好多年了,武功好着呢。”
她站起身作出坚强的姿态,陈易瞥了眼,知道她不能再继续了。
陈易想了想,不想第二次说自己不行,摸了摸下巴,伸手探向她的脚。
她的脚丫也像她这个人,圆圆脚趾下,娇蛮有肉,白生生的,不似闺阁女子那般病弱纤细,赤着的一双脚还沾着海水和细沙,陈易伸手来时脚趾微蜷一下,她讶异道:“干什么呢?”
“这个来一下。”
“为什么?”
“来一下就是了。”
东宫若疏瞧着他,蹙眉片刻,疑惑道:
“你又不行了。”
陈易沉默着没有回话。
东宫若疏挠了挠脑袋,还是一屁股坐下把脚伸到他怀里,一边伸一边道:“好奇怪啊,怎么你跟殷姑娘怎么都行,跟我就这样不行了呢。”
因为你比较嘴硬……陈易叹了口气道:“你比较厉害。”
“那当然了。”
不知过了多久,
这样着这样着,力道越来越小,黑夜的微光里,彼此没有言语,她脑袋歪歪,点了又点。
却是睡着了。
陈易侧过眸,往庐门一扫。
闵宁屈指做叩门状,
“没打扰到你吧,陈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