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对了,你愿意为我们糜家效力吗?”
“当然!”听到生意上门,船长的嘴角下意识的上翘:“像您这么慷慨大度的贵人,可不多见!”
“很好!买下你这几条船要多少钱?还有你的人和你?”
“啊?”船长愣住了:“我的船和人?这恐怕不行,我的船只是受雇于人的!”
“我家便是东海糜氏,光是家中的部曲奴客就有上万人,你应该听说过!”糜芳耐心的解释道:“朝廷的徙陵令里有我们糜家的名字,所以接下来有很多用船的地方。许多事情用外面的人不放心,必须用家里的船。你可以比市价多要三成,具体的价钱你可以和我的管事细谈,两天内谈好,然后回去拉第二批人来!”说到这里,糜芳就不在理会船长,径直走下船去。
下了船,糜芳便去了临近码头区的一处客栈歇息,糜芳稍微打了个盹,觉得精神好了不少。便听到门外有管事的声音。
“郎君!”
“进来吧!”糜芳打了个哈欠,下了卧榻,旁边侍候的奴婢帮他穿上衣衫,管事的进了门,先向糜芳拜了拜:“郎君,事情都已经办妥了!那船长已经同意把船队出售了,一共花费了——”
“好了好了,这种小事就不必单独说了!我自己会查看账薄的!”糜芳摆了摆手:“我们糜氏落户本地的事,你去本地官府那里打听过了吗?”
“回禀郎君,小人已经打听过了!”管事的小心答道:“徙陵的事情,他们也是才刚刚得到朝廷的公文,像我们这样的,还是头一批,如何安置来人的事,本地也还没有相应的成规,所以要请示上司,所以他让我两日后再去询问!”
“这么说来,我们来的太早了?”糜芳有些意外。
“不错,那文吏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先过两日吧!”糜芳叹了口气,管事的回答虽然有点意外,但细想起来倒也正常。对于各地的富家豪强来说,徙陵无异于去了半条命,自然能不去就不去,能拖就拖,像糜芳这样识趣,丝毫不拖延的只怕一万个里也未必有一个,加上东海郡到秣陵交通便捷,糜家第一批到倒也不奇怪。
“不过随我同船来的部曲奴客也有六百人,他们现在的住宿如何安排?你可有询问?”糜芳问道。
“这个小人已经打听过了!”管事赶忙答道:“本地的官吏说,四方征发来建造都城的役夫有很多,平日里都住在在码头东边的空地,地块都划好了,建屋所需的材料工具如芦苇,竹木都是现成的,可以按照人头领取。当然,我们若要建造临时房屋的,只能自己出钱买,不像夫子可以免费领取!”
“服徭役的夫子自己建房还有免费材料领?”糜芳吃了一惊:“你确认没有听错?”
“没错,小人当时也有些不信,还再三打听过,不光是房屋,听说夫子每日的口粮,酱菜,冬夏衣赐也都是朝廷给的,无需自备!”
糜芳没有说话,他想了想:“走,我们且去看看地方!”
糜芳在奴婢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轻便衣袍,与那管事的带了十多个伴当,便出了客栈。管事为糜芳准备好了骡子,出发时,客栈附近的街道上已经点起了松明子,糜芳左右簇拥着拿着横刀短斧的伴当,似乎正在故乡巡视自家的产业,他能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但没走出多远,周边就变得荒凉起来。伴当们只得点着火把照路,借助火光,能够看到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长满了灌木杂草,不过脚下的道路都是修的很不错,高出地面两三米,两边是排水的沟渠,道路平整,宽度足以供四辆四轮马车通行,应该都是用水泥建成的。糜芳一边走着,心中一边这一切盘算着所需的花费。
“郎君,请下来,前面有条沟渠,要绕段路才能过去!”
果然前面的路被一条约莫有一丈多宽的水渠隔断了,路的尽头有一块竖起的木牌,上面写着“往西百步有桥”。糜芳没奈何,只得翻身下了骡子,在伴当的帮助下越过路旁的水沟,往西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一座小桥,也就是四五根粗木放倒在水渠上,用绳索捆紧了。糜芳过了桥,又走了两三百步,又遇到一座宽度差不多的水渠,只得让手下的伴当沿着水渠寻找了一会儿,才又找到了一座小桥。糜芳过了桥,没走多远,又看到一条与前两条平行方向的水渠。
“咦?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水渠?难道是为了灌溉方便?”那管事的不解的问道。
“不,肯定不是!”糜芳立刻否定:“若只是为了灌溉,这水渠之间未免也挨的太近了。再说,这里可是新都,将来多半是宅邸,怎么会拿来种地?”
“那这是——?”
“应该是航运所需!”糜芳思忖片刻后答道:“你还记得今日在甲板上看到的吗?这秣陵城其实三面都是环水的。若我是那建城之人,索性把最后一面也挖一条河渠作为护城河,再用挖诸多小河渠深入城内。这样一来方便居民用水,二来可以用小船沟通内外,这可比马车方便多了,也便宜多了!”
“不错,不错,定然如郎君想的这般!”管事的拊掌赞道,这倒不全是他拍糜芳的马屁。毕竟糜芳初来乍到,周围又是黑蒙蒙的,能看到的也就几十步开外,加上白天在甲板上看到的一点,糜芳就能窥探出整座城市的全貌,着实是有两下子。毕竟他本来是个商人,对于物流,水运自然比普通人要敏感的多。
“罢了,这黑蒙蒙的,若是没有船,做什么都不方便!我们回去吧,明日弄条小船再来看!”糜芳笑道,管事的应了一声,一行人便往客栈而去。到了客栈,管事的看了看糜芳的脸色,小心问道:“郎君,咱们今晚出去也没看到啥,怎么您看上去兴致还更高了!”
“是吗?让你也看出来了!”糜芳笑道:“不错,我刚刚这趟出门收获不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