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长这么一说,唐怀义便有些沉吟:“陈学长,你主要是想要学一学怎么让鸟类听话?至少让朱鹮不弃巢,然后提高繁育能力,对吗?”
“对,虽然我也知道这养鸟的和朱鹮这样的野生珍贵鸟完全不一样,但只要万一有一点希望,也是好的。”
陈学长说着,又忍不住露出苦笑:“这要是万一真有用,就帮上大忙了。”
唐怀义说道:“陈学长,不是我不帮忙,而是……”
伸手请他往前走一些,两人走出并不宽敞的鸟店,在门口慢慢说话。
“而是什么?唐学弟你不用担心和顾虑,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陈学长说道。
唐怀义说道:“主要是养鸟这回事,一方面是一些养鸟的土法子,一方面是有些玄的路子,这才把鸟店的鸟和公鸡都养的听话。”
“比如说老养鸟人的规矩,代代传下来,个个当成不传诀窍,实则大多伤鸟。人人都说八哥要捻舌磨掉舌尖硬皮才能说话,可鸟类靠鸣管发声,跟舌头半点儿关系没有。”
“还有硬塞大块食物撑喉咙,意图让嗓门变大叫的响亮、冬天冷水洗澡、天天堆营养进补,听着是精心照料,实则全在糟蹋鸟的身子。”
“老一辈只凭肉眼表象判断好坏,不懂鸟类生理,一代代把错法子当成真传。”
“这些土法子有的有用,有的没用,比如熬鸟饿鸟的法门,我敢说,陈学长你也不敢用在朱鹮身上,对吧?”
陈学长一听,深以为然:“那是,那是。”
随后仔细一琢磨,又回过神来:“咦,唐学弟,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知道归知道,但要说科学的研究,我还得学啊。”唐怀义说,“我报北大生物系,将来就是要更好的研究鸟、养鸟,这些土法子就得去芜存菁。”
陈学长笑道:“没关系,你到时候说我的名字,我怎么也得带你一个!研究鸟却没怎么接触过鸟的学生有很多,像你这样在大一就接触鸟,从一开始就有这些实践经验的,我十分欢迎!”
“而且看你说话,很多事情都不用我来提醒,就已经想得很清楚。”
“那就更好了!”
唐怀义便点头道:“将来如果真的有机会跟着陈学长进行研究,那是我的荣幸。”
“那就说定了,等你大三的时候开始学鸟类研究,一定要找我去……对了,你刚才说土法子不适合给朱鹮用,另一个比较玄的路子又是什么?”
陈学长又问。
“那就是跟人类谈恋爱或者收养小猫小狗似的,人要和鸟看对了眼。”唐怀义说,“陈学长你别看这个鸟店里面有这么多的鸟,看上去都挺听话,实际上不顺眼,看不对眼的鸟儿这鸟店里面根本都不养。”
“可以这么说,几十个、上百个鸟里面,也许就这么一只看的入眼,彼此看得顺眼,然后就挑到鸟店里面好好养着,照顾着,将来才能派上大用场。”
“其他的鸟,一概不要……”
陈学长听到这里,有点失望:“那倒是难办了,照你这么说,经验无法学习,也没办法照搬这些养鸟的土法子。”
“嗯,本来就是。科研养鸟,规矩甚严,照顾小心谨慎,一举一动都有科学依据,跟这种往外卖鸟的地方,怎么能一样呢?”唐怀义微笑着说。
今天能和这位陈学长再一次认识,加深印象,倒是不错的意外之喜。
以后扯虎皮做大旗,养鸟的来问,就说科学研究云云,更不会有人能挑出毛病来了。
陈学长也知道唐怀义说的有理。
如果唐怀义大吹法螺,说自己养鸟本事如何高超,一定手到擒来,那他反而不会相信。
越是唐怀义表现出清晰的认知、正确的判断,并列举出原因,陈学长越感觉这个人为人可靠。
虽然从鸟店这里得不到什么收获,但跟唐怀义说话还是不错的。
嗯,不愧是我们北大出来的学生,就是可靠。
“唐学弟,你说的研究跟这种鸟店的区别,我又怎么不知道?但关键是眼下研究快特么没用了!”陈学长说道,“你就说朱鹮这些鸟,一个个的那是真欠啊,我们好心好意,眼睛都恨不得多长出几双来,盯着它们,生怕它们灭绝了。”
“它们可倒好,把蛋给踩烂了!”
“气的我们不知道骂了多少次,这些鸟,自己是不是不想活了!”
“要不然我也不能来这里碰一碰运气!”
说到这里,陈学长跟开玩笑似的:“兴许我该带你去一次,兴许你就能跟某只朱鹮看对了眼,然后朱鹮就能繁育了呢?”
唐怀义笑道:“这怎么可能呢?你打报告让我去,都得让人把报告扔回来——我这大一学生,无名小卒,凭什么参与这么重要的繁育项目?”
陈学长也点头:“所以我说是开玩笑嘛。”
“不过我要是真没招了,说不定还真能试试……毕竟你这鸟店跟公鸡的故事,瞧着是真不错,我给其他人看看,他们准得动心。”
“总不能眼睁睁走向绝路,真让朱鹮灭绝了。”
唐怀义心里倒是的确有把握,但是也明白这种事真的只能看运气——作为一个无名小卒,参与进去的概率几乎为零,除非是运气特别好。
俩人又说笑几句,陈学长就准备告辞。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汽车停在鸟店前面,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女人挎着包快步下了车。
快速张望一下,走进鸟店。
“您好,我是沈老板派来的……沈老板让我来问一件事。”
唐怀义便跟陈学长示意一下,向那女人问道:“沈哥让你来问什么?”
那女人见到来人口称“沈哥”,迟疑一下:“您姓唐,是吗?”
“对,我姓唐,叫唐怀义。”
“哦哦,那就是您,没错了。”那女人连忙伸手过来,“唐老板您好,我姓皮,您叫我小皮就行。”
“不合适,我年龄小,还是叫你皮姐吧。”唐怀义说。
“那多不好意思。”女人笑着推辞一句,见唐怀义坚持,也就没有再纠结称呼问题,“唐老板,是这样——”
她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来,正上面正是那篇公鸡的故事。
“我们老板听说过你把公鸡交给电影厂拍摄电影的事情,因此这个故事他一听就感觉是在说你的公鸡。”
“他让我来问一问,是真有这么回事,还是故事是虚构的?”
“真有这么回事。”唐怀义点头回答。
“那电影,快要上映了?”那姓皮的女人又问。
“刚拍完几天要等上映,怎么也得几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