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哥、小刚都走了,没多久黄老三又带着老吴也来了,指着公鸡指指点点一番。
老吴也是爱鸟养鸟的人,当然也是想要把这么有名气、有情有义的三只公鸡给卖回家去。
唐怀义当然不肯卖。
等黄老三和老吴走后,徐洁对唐怀义笑道:“我算是有点咂摸出来味道了,那个姓刘的干事的确不怎么地道,付姑娘怎么也罪不至此。”
“不过这件事对咱们倒算是一件好事了。”
唐怀义不以为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位刘学长今天能把付姑娘两口子的事情写进去,改天就敢把我们的事情当做奇闻轶事写出去。”
“这种写作能让人看出来原型的,还是得敬而远之,保持距离。”
他这么一说,徐洁、秦柠、柳芳芳想了一下,也都感觉有道理。
这一次刘学长写公鸡跟付姑娘夫妻俩的事情,鸟店算是占点便宜出出名,但保不齐他什么时候就调转枪口,给他们也来上一段,那可就坏事了。
“接下来,咱们这鸟店,估计要客似云来了。”
徐洁说着,看向唐怀义:“这些鸟……怎么卖?”
“一个都不卖。”唐怀义说道,“定下的规矩不能改。”
徐洁见他没改主意,便点点头:“行,听你的。”
秦柠则是有点不解:“唐怀义,你跟钱有仇啊,这得多少人慕名而来,你稍微卖一卖,怎么也是一笔不少的钱吧?”
唐怀义笑了笑:“你以为我能卖多少啊?”
“那十块二十块的普通鸟我买上百十只,赚的钱不够我一只鸡钱,除了砸自己招牌,坏自己规矩,让人瞧不上眼,还能有什么别的其他用途吗?”
秦柠恍然:“差点忘了你这里是个奸商。”
“不是奸商,而是养好的鸟不能轻易给人,给人就一定得让鸟儿有个可靠的归宿。”唐怀义说道,“说有情有义算是有点夸张,但这些鸟好不容易驯养好了,又卖出高价去给我创造财富,我给它安排好下家本来就是应该的。”
“也行吧,你反正怎么说都有理。”
秦柠哼了一声,又不悦地说道:“那个叫小刚的长得丑死了,你给他递个话,以后别往我眼前面靠,吓得蓉蓉都快哭了!”
“这话我能递吗?”唐怀义笑着摇摇头,又问,“你是不是还这么清闲?要是清闲,你接下来两天过来帮你嫂子一点儿……万一人真来多了,你嫂子顾不上,你也能帮帮忙。”
“行,没问题。”
秦柠答应道。
她也没问为什么——广播学院跟北大的学习繁忙程度,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压根没办法比,唐怀义、柳芳芳能够是不是抽空来一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可能天天有空。
也不知是黄老三他们这些养鸟的透出了消息,还是王哥、小刚、刘学长那边透了消息,还是有人通过故事打听出来了,总而言之接下来一星期时间,鸟店这里真是顾客盈门。
虽然不少都是看稀奇瞧热闹的。
也有人真的想买公鸡,一听价格都吓了一跳:“故事里面价格是真的啊?一只鸡又是三千,又是五千的,凭什么?”
也有一两个真心喜欢,真想要卖的,结果就算掏钱,也买不走。
这越是买不走,就越是津津乐道,于是鸟店和公鸡这小小的名气倒是越传越远,越说越邪乎了。
有人信誓旦旦说故事是真的,有人说鸟店有规矩,根本就不破这规矩,还有人说鸟店的鸟一直都不向外卖。
这里面最持之以恒的,当然就是黄老三、老吴这样幸运地买到鸟的人,越说的珍奇,他们手里面的鸟就越珍贵,他们的养了好鸟的名声就越大。
养鸟大半辈子,这种成就感,他们谁也拒绝不了。
来的人一多,付姑娘倒是没办法经常来鸟店看公鸡了——她要是让人认出来,那不就是本来只有小部分知道的事情一下子变成广为人知?
众口铄金,到时候名声坏了,搞不好电影厂都得顺应民意处理她。
这一天人少,付姑娘来了,见到唐怀义也在,低着头看了一会儿三只公鸡后,走到唐怀义旁边:“我能跟你出去说会儿话吗?”
一旁的徐洁、柳芳芳都愕然看过来。
秦柠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呛住。
“咳……咳!不能!你凭什么跟他出去说话啊?”
付姑娘小声说:“我有事跟他商量。”
“什么事?直说就行。”唐怀义的态度挺冷淡。
付姑娘看了看店里面还有客人,有点说不出口:“能出去说一下吗?”
“还是别说了,我没那个时间,你也别跟我含糊。”
唐怀义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付姑娘见他这么不耐烦,也只好压低声音:“我是想要问问你,该不该告那个姓刘的?”
“我在电影厂认识的人有好几个背地里嘀嘀咕咕,都在说我跟我前夫就是故事里面的没良心夫妻俩。”
“我们俩是因为闹离婚,才顾不上鸡的事情,回过头了也没怎么亏吧?态度总不算太差吧?”
“那故事里面写的,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唐怀义淡淡说道:“随便你,爱告就告。”
付姑娘要是真要告,那么刘学长、鸟店、公鸡的名声只会更大,原本不认识不知道的,也都得知道了。
而且她越告这件事越解释不清,越容易丢人现眼。
毕竟人的心理来说,往往要求原告完美无缺——原告但凡也有错,就很容易产生想法,你自己也不干净,还好意思告别人?
所以付姑娘越告越吃亏,名声越坏,这是肯定的。
从这方面来说,刘学长这人大笔一挥,就能让人跳进黄河洗不清,也的确值得警惕。
见唐怀义这个态度,付姑娘不免失望。
她想找一个真心给自己建议的人,但上次公鸡的事情后,剧组里面很多人都开始对她敬而远之。
这一次,她也是感觉唐怀义能交这么多朋友,面面俱到,肯定比她想得更周全,所以想要请教一下。
但没想到唐怀义完全没准备搭理她。
这让她心里面也更加后悔,甚至心里面有些痛恨自己和前夫。
当初的自己,为了挽留前夫,挽留婚姻,做了那种睁眼说瞎话的事情,结果比想的还要更坏,现在都没有人愿意跟她交心当朋友了。
自己什么也没挽留住,只剩下一地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