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这不是个一般的老头！
沈老板这时候终于确定自己猜错了面前老头的身份。
强调自己是“普普通通老百姓”的，会真的是老百姓那才怪！
尤其是这谈吐，这用词……他姓沈的不是没见过公家单位的领导！
“不是，老人家，您息怒，您先别生气！”
沈老板陪着笑脸，挥手示意四个壮汉赶紧出去，又凑到陈老面前：“我之所以带着人过来，又非要找人养鸟，还是因为这位纪老板之前跟我说过，他说这鸟打开笼子能飞回来，不会跑。”
“我当时说要跟他做生意，他就说好啊，不过得找养鸟的行家同意了，这生意才能做。”
“结果，这么几天过去，他把鸟放跑了，生意说不做了，养鸟的行家也不介绍给我……您说说，哪有这样诓我的？”
“我为了等这个养鸟的事情，前两天就该走的，现在都没走；耽误了做生意——”
“老纪让你等着了？老纪说这个生意一定能做成，一定要跟你做？”陈老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暗骂一声滑头狐狸。
这姓沈的能做成大生意，还真是够聪明机敏的。
陈老几句反问，沈老板干笑：“我这不是感觉生意能成，这才留下来，结果就落了个这模样。老爷子您看我这，真是也够委屈的。”
“你委屈，人家老纪就不委屈？”
陈老也是言语锋利，直奔要害：“人家从没许诺这生意一定能成，就说得问问养鸟的行家再说，你自己贪心，一定要把这生意给做成了，做不成生意，别人就倒欠了你的。”
“是这么回事吧？”
“不是，老爷子，我这里是真耽误了……”
“谁让你耽误的？你自己贪心，你自己决策失误，一股子恼火都朝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发啊？”陈老冷声反问。
沈老板张了张口，随后无可奈何笑了笑：“老爷子，您要这么说，那我就自己认了……我的确想把这件事做成，这才专门留下的。”
“尤其是黄巧儿，我要是能有一只能飞回笼子的，送给我一个重要的生意朋友，那我的生意将来还能再做大一点儿；我那个朋友，他出去好些年了，念着家乡的山山水水跟花鸟虫鱼呢。”
“但是这……”
说到这里看向纪老头：“纪老板，你就行行好，开个高价把这生意做了，或者我给你两千块钱，你给我那个养鸟的行家地址，我自己上门去求人，你看行不行？”
纪老头苦笑：“沈老板，这真不是钱的事！”
“我能有钱放着不赚吗？你就是要了鸟，到时候“支棱”一下鸟飞走了……你说我得罪了您不要紧，您得罪了您朋友，那是好事吗？”
陈老在一旁也说道：“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
“尤其是别人训鸟你不知道怎么插手，也不知道人家训的怎么样，还非要逼着人家帮你训——万一人家心里有气，故意给你训个惹祸的，你好好想想，生意还能不能做？”
沈老板听到这里，心里终于震了一下。
再看陈老，变得有几分心悦诚服：“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太深刻了！我受教了！”
“行，我听您老的教诲，这鸟我不要了，这生意我也不做了……我姓沈，叫沈敬耀，不知您老怎么称呼？”
陈老见他聪敏，心下也不由一叹。
其实，这个狐狸说的没错，时代确实已经变了。
要换成以前，这资本家有多少花招，都没有施展的余地。
“我姓陈。”
陈老说了一句，一时间心灰意懒，示意唐怀义、李秀娟跟自己离去。
等他们三人走后，沈老板对着纪老头笑了一下。
纪老头吓了一跳：“不是，沈老板，养鸟这回事，那是真不行。”
“嗯，我知道不行……这事往后咱们就不提了。”沈老板笑着说，“刚才三人里面，那位陈老爷子看着不是普通人啊，纪老板，帮我介绍一下怎么样？”
“那是陈老书记，我哪有资格帮你介绍？”纪老头说。
沈老板的眼睛亮起来：“说说情况，也算是介绍，又不是让你带着我上门做客……纪老板，说说吧，这位陈老爷子……”
“我这……你想干什么？”纪老头有点惊疑不定。
沈老板笑道：“纪老板，你这话说的，你能结识贵人，我就不能结识结识？”
家乡的老书记……这是得好好认识认识啊。
他再三保证，纪老头心想陈老的事情也不算什么秘密，便也告诉了他。
………………
“走吧，去我家！”
走出小巷后，陈老就对唐怀义说，“我让小汤做好饭等着了。”
“小汤？”
“就是你们喊的大婶，她姓汤，今年才四十八岁，在我眼前面那当然是小汤。”
陈老解释着，跟唐怀义、李秀娟两人一起走向县家属院。
他生活简朴，县城范围也小，因此什么交通工具也没用，就这么走着出来又走着回去，跟散步也没多大区别。
到了陈老家门口，唐怀义看到一辆“31-”后面五位数号码、黄底黑字车牌的汽车停在那里，顿时愕然看向陈老：“这是……”
“这就是我家来的亲戚，”陈老目光复杂，“你帮我陪着，一起说说话吧。”
“这不是京城的车吗？”唐怀义疑问，“陈老，这是您哪支的亲戚？我年纪轻，见识少，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别得罪了人……”
“得罪不了。”
陈老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今天来的，是我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