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纪老头吃了一惊:“沈老板,你这是……”
“我只是来看看养鸟的高手!”沈老板冷笑着说道,“纪老板,你这么藏着掖着,还故意把鸟放走,也不做我的生意,到底是准备漫天要价,还是额外得了什么好处,故意放我鸽子?”
纪老头苦笑:“沈老板,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人放着钱不赚的?”
“我的八哥好不容易养好了,我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这鸟一飞走,我就知道了,我没这个金刚钻,也揽不下这个瓷器活,只能跟您说一声抱歉,这生意真是做不成了;要不然我把鸟卖给你,转头鸟飞走了,让您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您还不得砸了我的买卖?”
沈老板摇头:“你现在故意不做我生意,我一样能砸了你的买卖!”
“我哪有故意——”
纪老头话还没说完,沈老板抬起手来,看向陈老:“老爷子,您是玩鸟的行家吧?”
陈老愣住了,随后指着自己忍俊不禁:“玩鸟的行家?你说我啊?”
“对,就是您。”沈老板脸上带着笑容,“纪老板这里的鸟,是不是都是您给养好的?尤其是开笼子飞出去,还听话飞回来,这笼子里面的鸟能驯成这样可不容易,老爷子,您这手段可高明得很啊!”
“不是,你这话从哪儿说的?从哪里看出来的?”陈老感觉十分好笑,就他那个养一只死一只的养鸟水平,怎么会被这个人指认成养鸟的行家里手?
“我猜的,但我感觉自己应该没猜错。”
沈老板颇为自信:“我做生意没别的秘诀,就是猜着做,总是能猜对。这一次,应该也不会错。”
“老爷子,不管纪老板给您开了什么价格,让您帮他养鸟,或者他让您把鸟收起来,帮助他抬价——我给您双倍,怎么样?”
“他给您一千,我给您两千,他给您两千,我给您四千,他给您四千,我给您八千……”
“好啊,财大气粗!”陈老笑着说,“这鸟对你来说这么重要,非买不可?”
沈老板笑道:“实话我也不瞒您,这些钱对你们来说是一笔大钱,什么万元户啊之类的,对我来说万儿八千的不算什么——能用几只鸟跟其他人交上朋友,在商业圈子里面叫个好,那可是比什么都强。”
“生意做到我这个地步,名声、信誉、朋友都太重要了。”
“老爷子您只要愿意帮我养鸟,只要别狮子大开口,我都可以考虑,也不多,第一批五只就行;要是以后还能叫得响、站得住,成为我沈某人交朋友的一个手段,呵呵,老爷子,你就等着收钱,给儿孙攒家业吧!”
陈老也笑着点头:“是,你们这些资本家的交际,我也有所耳闻。”
“不过很可惜啊,你们找错人了——”
说着话,他看了一眼唐怀义。
唐怀义把眼睛立刻闭起来,转头跟李秀娟说话。
哦,怀义不想赚这个钱?大概是嫌这个沈老板太麻烦吧?
也的确是够麻烦的——老纪不做生意,他就带着四个壮汉找上门去,要是养鸟有个好赖,他带着人找到学校去,怀义还上不上学,考不考大学了?
陈老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笑呵呵地,连语气都没停顿:“我可不是什么养鸟高手,反而是把鸟养一只死一只。”
沈老板脸色缓缓阴沉下来,看看陈老,又看看纪老板。
“这么说,其实是没得谈了?你们俩串通一气,到底是要狮子大开口,来个高价,还是打定了主意,不做我的生意?”
“要是高价,你们怎么也得开口说个价格。”
“要是不做我的生意,怎么也得给我一个说法,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原因不让你们做我的生意?”
纪老头苦恼地直晃头道:“哎呀,沈老板,我这么说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我是真没这个本事——你要非要买,买了鸟,一开笼子飞走了,这怨谁的?我这里的鸟,便宜的十块钱,贵的一百块,真就没有办法养出来那种鸟。”
“不对,你一开始说了,有办法,能养,就是要找那个养鸟高手。”
沈老板冷着脸,又看向陈老说:“老爷子,咱们交个朋友,做一做生意,有什么不好的?你何必非要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
陈老摇头:“我看你也是上了头,钻了牛角尖。”
“算了,我干脆就告诉你,我是真不会养鸟,你误会了。”
“不可能——前天到今天,纪老板这里我让人一直注意着,最像是养鸟高手的,就是你!”沈老板说道,“今天你们两位,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纪老头有点慌:“我哪有什么说法……”
他还没说完,陈老的火气已经冒出来了。
“好啊,做生意就做生意,怎么还有强买强卖,还要跟别人要一个说法的?你们这些资本家又想沉渣泛起,当人上人了,是不是?”
沈老板听的心里膈应极了:“什么资本家不资本家?我是做生意的,我是商人,我警告你,别拿过去那一套吓唬我。”
“现在时代变了!”
“我就不能听见这话!”陈老瞪眼,真的发了火,“时代怎么变了!你跟我说,时代怎么变了?”
“你怎么就不是资本家了?嗯?”
“你瞧瞧,这四个壮小伙子,让你花钱雇过来,跟四个门神似的往这儿一站,你们之间什么关系?经过批准了吗?谁允许你这样雇人的?谁允许你这样雇了人,跑到人家正常营业的店铺堵人耍赖的?”
沈老板被逼问的下意识倒退一步,眼睛一时不敢去看眼前老人,仿佛他身上萦绕着凛然之气。
回过神来了,又是羞恼又是吃惊。
我是做大生意的人,我能怕一个糟老头子?
但这个糟老头子,很不对劲!
这嘴里的这一番话,绝不是一个普通寻常、擅长养鸟的老头能讲出来的——纪老头说的话,什么生意、钱之类的那才是正常,这老头子嘴里的“资本家”“批准”,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
强行压下自己心里面的羞恼,沈老板勉强干笑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表情扯出来:“老人家,还没请教您是……”
“我是谁重要吗?”陈老反问,“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要欺负我,要强买强卖,仗势欺人?”
“仗着有钱雇打手,堵人门口,要砸人买卖,你这个资本家,很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