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一辆自行车就已经急匆匆骑过来。
“乌鸦,你等等我!”关晓琳骑在自行车上,口中轻声叫着,一抬头看见路灯下的唐怀义,顿时愣在原地,险些忘了骑自行车。
她追着的乌鸦正站在唐怀义肩膀上,暗黄色的灯光,有一种柔和的光辉。
“关班长,你这是——”
“王曼请假没来上学,我就自己放学回来了,乌鸦还真好,知道我一个人回来,专门跟我做个伴,然后我就……”关晓琳说到这里,见到乌鸦停在唐怀义肩膀上根本不飞走,顿时大为沮丧,“它怎么跟你还是这么亲近啊?我还以为它把你忘了呢!”
“唐怀义,你快教教我,这乌鸦怎么这么跟你亲近?”
“这个真没办法,我教不好,也不知道怎么教。”唐怀义说,“这是天生的。”
“哎哟,看把你得意的!还天生的,我就不相信了……”关晓琳好笑又好气地说,随后对着乌鸦嘴里轻唤,“乌鸦,乌鸦,啧啧啧……”
唐怀义也忍不住笑了:“关班长,你这是唤狗呢?”
关晓琳哈哈一笑:“我就试试……”
随后有点后知后觉:“咦,唐怀义,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你请假没去上晚自习,王曼也请假也没去上晚自习,你又在县家属院——你们俩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唐怀义摆手:“我跟她可不是一道的。”
“今天晚上我跟一个长辈去看县里中秋晚会了,也的确遇见了王曼,王曼是跟她妈一起去的。”
关晓琳有点诧异。
唐怀义原来还在吃窝头喝白水啃咸菜,最近经济条件变好了不说,怎么还到处都是亲戚长辈?学校里面有了三叔三婶,这县家属院里面居然也有他的长辈?
还有另一件事,也让关晓琳挺诧异。
“王曼最近跟她妈关系并不怎么好啊,他们家现在又和好了?”
唐怀义摇头:“和好,怕是不可能了,她们家要出大事了。”
关晓琳顿时关切:“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唐怀义把中秋晚会上《兰花草》被换成《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这件事告诉关晓琳,关晓琳听后也吃了一惊:“临时换歌,还是这么一首歌,下面都是县里单位的干部,这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老干部跟县里的人直接就走了,其他人估计也都不看了。王曼的父亲这一次,真是要出大事了。”唐怀义说道。
“那还真是……王曼亲眼看着这件事,估计心里也很难过,我明天得好好帮她排解排解。”关晓琳提醒,“唐怀义,你也注意,千万别笑话她。”
唐怀义很是无语:“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伤口撒盐,落井下石?我至于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吗?”
“也对,也对……”关晓琳声音低沉了一下,“王曼还亲了你一下呢,你可不许再欺负她,知道了吗?”
“你这话说的毫无逻辑,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唐怀义说道。
“怎么没关系?她都亲你了,你还好意思欺负她?”
“有些时候,别说亲一下脸,就是亲了嘴,生了孩子,结了婚,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唐怀义说道。
关晓琳“哼”了一声:“没瞧出来,你还挺大男子主义?”
“我不是大男子主义,只不过说一些事实。”唐怀义说道,“男人和女人的权责都是相对的,不可能是绝对的。”
“要是女人做得好,挨打那是男人不对;女人做的不好,男人还不能反抗,还只能受着,那男人不就成了原来女人被欺凌的角色?一样的家庭不公,没必要男女因为性别分出谁天然就对,谁天然就错。”
像是王曼母亲这样的,如果落在唐怀义手里,敢撒泼耍赖那肯定是不用客气,直接离婚了事——甚至有可能,你打着她,她都舍不得走。
这话题对关晓琳来说太过遥远,她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忍不住问唐怀义。
“那你,有没有感觉,对王曼有点另眼相看?或者,她亲了你以后,你们俩再怎么相处……”
唐怀义直接摇头:“没什么可相处的,她那是一时的感激。”
“眼下她家里的事就够糟心的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这个方面吧。”
“赵为民这周六刚被我拦下,现在王曼家又出了事,你也得注意,他会不会再生出不好的念头。”
“好!”关晓琳点点头,“你提醒的对,我还真得注意。”
说到这里,又看一眼唐怀义肩膀上的乌鸦:“乌鸦,我到家了,你跟我回家吃点东西去吧?”
唐怀义呵呵一笑:“它就不去了。”
“走了啊,关班长,明天再见!”
说着话,招招手,转身离去。
关晓琳看着那只自己喂养的乌鸦站在他肩膀上,跟雕塑似的,心里当然是羡慕极了。
我怎么就不能跟他一样,让鸟儿喜欢呢?
幸好唐怀义走了几步,乌鸦又跳一下转回头来,对着关晓琳歪歪脑袋,似乎也跟她告别。
关晓琳的心情顿时一下子就高涨许多。
“嗯,乌鸦,我回去睡觉啦,你也赶紧回去吧!”
乌鸦转回头去,关晓琳也推着自行车向自己家里走去。
走过王曼的家,看到灯光熄灭,死一样的安静,关晓琳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王曼最近真的很倒霉啊,喜欢的人有对象,家里整天吵架打架,赵为民还想欺负她,结果她爸今天工作又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她要怎么办才好呢?
回到家里,父母正在沙发上说话,关晓琳一听他们也在说中秋晚会的事情,便问起王曼父亲的事情。
关晓琳父亲直接摇了摇头:“他完了,神仙难救。”
“下手的人阴险毒辣,我以后也得小心一些。”
关晓琳吃了一惊:“这么严重啊?”
“极为严重,那个场合不是随便乱来的——听说是有人鼓动了王曼的母亲更换了歌曲,而王曼的父亲则是被手下的负责人特意隐瞒了这件事。”关晓琳父亲说道,“人家是精心准备,王曼的父母整天困于家庭鸡毛蒜皮,斗不过人家,也是正常。”
“谁鼓动的?”关晓琳问。
“不知道。”关晓琳父亲说道,“你也最好别去追问。有些事,可以在心里猜,但最好不要说出口来。”
“咱们既然不参与,就不要多问,静静看着就好,将来自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
关晓琳点了点头,又问:“爸,我怕王曼在学校里受欺负……能不能帮一帮她?”
“仅限于学校,把握好尺度,只能是你们同学之间的事情。”关晓琳父亲认真地说,“咱们可不是王洪超的什么人,这时候帮不了他,也不能去保他。”
“嗯,爸,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