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各位！”
县里几位领导快步跟出人民剧院，在门口对着陈老等老干部微微欠身：“对不起，我们工作失误，出了这样的事情，对各位招待不周，让各位都看了笑话。”
“我们明天就严肃处理这个问题的相关责任人，绝不姑息！”
姓黄的老爷子脾气比较爆，忍不住把手一挥：“那当然是不能姑息！”
“这是什么行为？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来听这种不正派、思想腐化的歌曲的吗？”
“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对我们这群老头子得怎么说？人老心不老，老不正经啊？”
陈老则是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这些老头子，说实话荣辱已经不是那么看重，别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吧，随他们去，我们也不疼不痒。”
“各位都是在其位的领导，应该在这方面有足够的敏感性。”
“这种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一定要扎牢篱笆，打好根基，别在思想上松懈啊！”
县里几位也是窝着火，不过这时候也都知道怎么说，认认真真听取老干部的教诲，口中说着：“是，是，老书记您教导的太对了，各位老前辈给我们的教育，我们一定牢记，记在心里。”
“你们放心，这件事绝不会轻易揭过去，一定会有个交代。”
陈老点了点头：“好，那就好。”
“怀义，咱们走。”
唐怀义立刻搀扶着他，在县里几位的目视之下搀扶着陈老走下台阶。
黄老爷子说了一句：“我等着看，到底怎么回事。”
随后与几位老干部，也都跟在了陈老、唐怀义的身后。
县里几位面面相觑，等老干部们都走远了，才都咬牙切齿。
“王洪超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想不想干？不想干滚蛋！”
………………
“老书记你看，他们办的这叫什么事？”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春节再有联欢会，请我也不来了！”
没有了别人，几个老干部跟陈老在吉普车前低声抱怨起来。
陈老呵呵一笑：“咱们也不要过于苛责，该配合在岗的工作，肯定要适当配合一下，实在身体条件不允许那是另一回事。”
“照我说，应该就是工作失误，等再有下一次，肯定也就不会了。”
几位老干部见他这么说，也就渐渐消了火气，又纷纷开口。
“老书记，你去我家坐坐吧？”
“还是上我家吧。”
陈老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侄子怀义陪着我，我还得回家过中秋佳节去。”
“跟你们这群老伙计，隔三差五的总见面，还没见够啊？”
其余几位老人都哈哈发笑。
“见不够，我们是老书记的兵呢！”
“随时听您指示！”
“行，那好，听我号令，全体都有，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自身这把老骨头吧！”陈老笑呵呵跟他们开着玩笑告别，在唐怀义搀扶下进了吉普车，又回到县家属院。
到家之后，唐怀义也没急着走，帮着陈老收拾一下房屋、床铺。
保姆不在家，陈老这么一个老人，自己照顾自己难免要有不周到的地方。
“行了行了，怀义，你这是把我当小孩了？”
陈老看他忙里忙外，眼神越发和蔼，口上叫住他：“我能走能跳的，还用你帮我铺床？你坐那里歇着吧！”
从中秋晚会开始，他口中的“小唐”便已经不知不觉改成了更亲近的“怀义”，也更加在其他人面前证明了唐怀义是他子侄辈的亲近关系。
唐怀义笑着说：“陈老，您是不用我帮你铺床，但我乐意帮您做点事。”
“行，你乐意我就不拦着你了。”
陈老笑着坐下来，看着唐怀义忙碌，闲聊起来：“你说今天这个晚会，办的怎么样？”
“陈老，您又考我是吧？”唐怀义笑道，“还能怎么样，那首歌肯定不适合，整个晚会都给办垮了。”
“那你说，谁把这首歌安排上去的？”陈老又问。
“肯定不是王局长自己，大概是有人要害王局长吧？”唐怀义说，“不过这个手段，很冒险啊。”
“当然很冒险。”
陈老说道：“这种阴险卑劣的手段，是很容易导致底线下降的，当初的时候，一旦发现这种行为必然要给予最严厉的打击。”
“因为，我们的队伍是温暖的队伍，团结的队伍，不允许这么卑劣的种植借着温暖的土壤生根发芽——说到这里，怀义，你知道我想起了流传到今天的一些历史传说，刘邦还是朱元璋来着，有人跟他们说，能够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
“自从开始治天下，这种事情就没少出现过，再也免不了……的确跟原来的情况大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又恍然自己再一次发出了老年人常有的感叹，陈老又把话题拉回来：“是谁算计了王局长，这个一时半会儿肯定不好查出来，人家这样做肯定是准备好了的。”
“但是，一旦被人知道到底是谁干过这件事，这个人的信誉就很难再维持。”
“到时候，他要么腾转艰难，被人排斥，要么就只能去外地找机会了。”
“这是一招很容易自绝于同僚的险棋啊……”
唐怀义听着，倒是心里也有一个想法，说出口来：“陈老，也许您站得高、看得远，在这种方面总是比旁人看的更多一些，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的思想水平根本跟不上您，仅仅是停留在一个比较低的层次，意识不到这种做法的危险，想到可以算计王局长，就这么做了呢？”
陈老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倒是也很有可能。”
“虽然说起来，县城里面王局长这样的都已经是各单位头目，但要说他们的认识有多高，布置有多精妙，可能也未必个个都是英才。”
科级干部，有的很强，有的就离谱，其实也不算出人意料的事情。
唐怀义没再多说，又跟陈老聊了一会儿天，看陈老有些困乏，便告辞离去。
天色昏黑，家属院里面倒是亮着路灯。
走出陈老的家门，才过了不久，便有一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唐怀义肩膀上。
唐怀义诧异：“怎么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