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还想着上前去猫哭耗子的上杉越当即僵在了原地。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还是源稚生心疼老爹——更大的可能是心疼自己的弟弟。
赫尔佐格的真实身份已经彻底暴露。
他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被挖的一干二净。
不过,哪怕一切的阴谋都是赫尔佐格做出来的,他源稚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但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却是实打实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如果不是稚女对赫尔佐格还有用的话,恐怕他的弟弟就真的会死在那座井里面了。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天。
刻骨铭心的记忆。
泛着浓郁化学药品气味的浴缸,清秀的男孩正从浴缸里捞起一具素白的人形,那是实习巫女中最美的一个,却已经成为了尸体。
他唱着动听的歌,用蜡染的棉布在女孩身上比划,似乎想为她裁剪一件合身的衣服。
他还围着女孩跳舞,模仿她被自己拥吻时羞怯的神情,楚楚可怜弱不胜衣。
源稚生从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这样天才的演员。
他仿佛吸取了女孩的精魂,那个女孩的美完整地在他身上复现出来,在舞台上足以感染任何一个观众。
直到源稚生的出现。
以及那一声呼唤——“稚女。”
沉浸在表演中的源稚女猛地惊醒,狰狞的黄金瞳看向源稚生所在的方向,面容如同一个将要搏人而噬的恶鬼。
但在看清源稚生的瞬间,
他像是将要从一场古怪的梦中醒来那样,脸上神情迅速地变化,一时如同恶鬼,一时如同稚子。
最终,稚子的一面战胜了恶鬼的一面。
他笑了起来,很惊喜,流露出源稚生最熟悉的眼神。
他走向源稚生,然后小跑起来。
他张开双臂,他说……
蜘蛛切贯穿了男孩的胸膛,他全未想到这是他的结局,他喷出满嘴的血,眼泪无意识地涌了出来。
他没有时间适应这巨大的变化,来不及改变台词,于是茫然地说出了那句本想说的话:
“哥哥你……回来啦?”
源稚生死死地搂他在怀里,用力拧转刀柄,把他的血管和内脏一起破坏掉。
握刀的手那么用力,搂着源稚女的手也那么用力,不许他在血流尽之前逃脱。
最后,他把弟弟扔进了那口废水井,永远地把恶鬼锁在了地狱里,放火烧掉了那间地下室,然后趁着雨夜逃离。
不仅是逃离警察的追捕,还有逃离自己的记忆。
但,那一日的记忆,始终刻骨铭心。
“直接把赫尔佐格杀了吧,反正他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源稚生注视着稚女沉睡的面容——看起来像一座雕塑,干瘪而又苍老。
但这是他的弟弟,源稚女。
至于赫尔佐格?
这谁啊?
不熟!
“有办法让他们两个现在醒过来吗?”
罗克问。
“影武者技术我还挺感兴趣的,而且你们身上留下的后手,他应该也有解决掉的办法。”
“后手?”
源稚生皱眉。
“你们的血统其实很稳定,正常情况下,皇是不可能因为情绪失控就堕落成鬼的。”
“你亲爹当年都气的把神社都烧了个精光,从主屋一路杀到大门口,连自己的妻子们都没留下活口,照样也没疯,还老老实实的卖了六十几年的拉面。”
听到这话,源稚生愕然的看了一眼上杉越。
上杉越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