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停下了笔。
她轻舒一口气,坐得端正,握着笔在写到最后一封时变得稍微犹豫起来。
这是写给洛莉丝的。
洛莉丝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小时候和她的关系很好,可随着她母亲那场葬礼过后,有些事情就发生了改变,父亲对她的态度也好,其他兄弟姐妹对她的态度也罢,那是家族的缩影。
可对于伊莎贝尔个人而言,洛莉丝仍旧是她所重视的人之一。
慢慢地从胸前拿出来一个银色的吊坠,她随身带的东西真的很少很少,这个吊坠是难得的高档货,只要划开滑盖就能看见里面的照片。
照片很小张,大概手指的大小。
可以推动换照片,里面有三张。
最上层是父亲和母亲的合照,还有一张自己与父亲的合照,以及最底下小时候和一个金发俏皮女孩的合照。
“……”
伊莎贝尔沉默地看了很久,可那封信还是没能写下寄出去。大概这番别扭的举动背后,就是自长大以来后和她的关系缩影。
也罢。
那就准备走吧。
……
车站的月台上。
下午六点。
傍晚的冬季气温变得更加寒冷,即使是在十二月份也没有一丝新年的欢庆,在这里的人都是接到调令的军官,有营、连级的指挥也有军事人才,甚至刚刚征召到的一百二十名新兵们也要挤上车。
这辆列车将开往前线,把这些人送到各自需要的地方,而车厢里早已经载有更多的新兵或军官从各地调往。
随着车轮缓缓停下,喷出扬长白雾。
“呜!~~~”
深绿色的车厢壁上不再摇晃,风雪打在它的铁外皮上消融。
库兹涅佐夫站在月台的边缘,他是政治部的主任,社会民工党的最初五十几号人里面最具号召力的人之一。
他目送这些人走上车去——
那些穿着新棉服的新兵们嘈杂拥挤,鱼贯而入的涌入车厢,在后面那几十个人成一车厢的地方待在,脸上或兴奋或昂扬,少数人有着迷茫。
而军官车厢与他们分开。
在即将上车的门口,一位银发女性的侧脸在皮帽的毛边中显得过分年轻,也过分平静。
库兹涅佐夫看见她。
这位高级政委没有更近一步的道别,只是站在原地,这是他觉得最好的距离。
这时,汽笛猛地拉响。
尖利的声音撕裂凝冻的空气,提醒着月台上的人群,那位将要上车的年轻女性也仿佛留意到什么,回头看来。
二人目光在人群中对视。
然后——伊莎贝尔简短的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库兹涅佐夫就这样在几分钟后,目送这辆火车消失在了车站内,顶着寒风前进,而刚刚的敬礼还历历在目的回荡。
那副感觉让他不由得回想起来委任她时的对话,同样的敬礼,同样的轻描淡写。
“请把我派到最危险的地方。”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