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看着那张授权函，脸色变了几变。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太清楚迪士尼法务部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全美最大的公司法务团队之一！
手下的律师比他的机构所有员工加起来还多！
跟他们打官司，就算能赢，也能把人的底裤都赔进去。
而且眼前这个女人——安娜·霍尔。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想起来了。
几年前迪士尼和一家独立制片公司打版权官司，就是她带队打的！
那场官司打了两年，最后那家制片公司赔得破产清算！
这个女人在业界有个外号，叫“铁娘子”。
史密斯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干笑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软了不止一点：
“霍尔女士，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们只是例行审查，不知道陈先生和迪士尼有合作……”
安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迪士尼做什么事情，还要跟你们PMRC汇报了？你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史密斯的脸色一变，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他扭头看向带来的那几个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们走。”
几个人灰溜溜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史密斯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敢，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大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桌子上，腿都有点软。
几个员工也纷纷坐回自己的工位，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吴昆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朝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那些人真的走了，才缩回去。
手里竟然还提溜着个棒球棍！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
陈野转身看向那个女人。
“谢谢你。”
安娜摇摇头，把授权函收进公文包。
她的脸上从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变成了亲切的笑容，伸出手来：
“陈先生，不如我们进去说话？”
陈野心中疑惑，但没表现出来。
不动声色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几个人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大卫招呼大家坐下，吴昆端了几杯水进来，又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野、迪玛希、结石姐和安娜四个人。
等女人坐下来以后，陈野这才开口正式道谢：
“刚才多谢出手相助，否则的话我这边免不了一连串麻烦事。”
安娜笑着说：“陈先生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遇到事情我们出手也是应该的。”
陈野无奈地笑了笑：
“这就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了。”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和迪士尼成了合作伙伴！”
安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是这样的。我们动画部门的负责人听了您那首《Immortals》以后，觉得非常适合作为我们一部新动画片的主题曲。所以派我来和您洽谈版权合作。”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刚才在门外看到那种情况，只好先说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了。”
“要不然这些人就和口香糖一样，黏上了就甩不掉。”
陈野微微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他没有马上谈歌曲版权的事，而是问道：
“这个PMRC是什么来历？”
“我这个CEO也是搞歌曲发行的老手了，但竟然从来没跟他们打过交道！”
他真正想问的不是PMRC的来历，而是它的背景和实力。
毕竟迪士尼这边只是一个动画部门要买他的版权，不知道这个部门能不能帮他挡住PMRC的纠缠。
别看刚才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万一是回去搬救兵了呢？
安娜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PMRC，全称Parents Music Resource Center，家长音乐资源中心。上世纪八十年代成立的一个民间组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推动行业自律，要求在含有露骨歌词的专辑上贴标识标签。
那时候还算收敛，不怎么直接干涉音乐发行。”
“但后来就不一样了。”
“随着这边的zz正确风气越来越盛，他们的手也越来越长。”
“背后也隐隐约约有些人在支持，把他们当做推上前台的白手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说白了，就是有些人不方便亲自出手，借他们的名义来打压不顺眼的音乐人。”
“所以慢慢的，他们对音乐行业的辖制也就越来越大了。”
陈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所以今天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安娜点点头：
“很明显。PMRC平时盯的都是那些大牌歌手的专辑，尤其是歌词里有暴力、色情内容的。”
“您的两首歌我在来的路上听过了，歌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他们来找麻烦，肯定是受了指使。”
“以前因为音速浪潮是个小公司，没什么油水，他们也看不上，所以你的ceo大卫先生和他们没打过什么交道。但现在......”
她看了陈野一眼，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陈野火了，火到有人坐不住了。
陈野明白了来龙去脉，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来。
“那么贵方说要买我的歌曲版权，咱们现在可以谈一谈了。”
安娜笑了笑，眼睛亮了。
陈野终于聊到她关注的事了。
陈野心里也清楚，刚才安娜帮他挡下PMRC的刁难，自然不是单纯的见义勇为。
她代表迪士尼来谈版权合作，如果他的歌因为审查发不了，那她的任务也完不成。
帮他就是帮自己。
而且，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判断，他们这部电影肯定是马上就要发行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要是歌曲被卡着不能发行，他们的主题曲也没着落。
而且他们估计还有一点借助他的名气进行电影宣发的意思。
毕竟现在全美的报纸都在头版写他的名字，免费的热度，不蹭白蹭。
所以在谈判上，自己还是稍微有点主动权的。
但看在他们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还是小小的让一步吧。
“说说你们的条件。”陈野说。
安娜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我们草拟的授权方案。买断或者分成，两种方式都可以谈。”
陈野接过来扫了一眼。
数字写得很清楚，条件也算公道。
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