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律师看一下。”
大卫点点头，接过文件，拿出手机拍了照，转身出去找律师了。
等待的间隙里，安娜和陈野聊了几句电影的题材。
她说那是一部关于成长和勇气的动画片，主角是一个小男孩，在冒险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动画部门的负责人理查德·霍夫曼听了《Immortals》之后，觉得这首歌和电影的主题完美契合。
“他原话是怎么说的？”陈野问。
安娜想了想，学着理查德的语气说：“‘这首歌的旋律一直在往上走，走到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的高度！这就是我要的！’”
迪玛希在旁边插嘴：“理查德·霍夫曼？是不是那个拿过两次奥斯卡科学与工程奖的理查德·霍夫曼？”
安娜点头：“就是他。”
迪玛希转头看向陈野，表情复杂：
“你知不知道，他可以说是动画行业的技术天花板！”
“他主动来找你要歌，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陈野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大卫推门进来。
“老板，合同让律师看过了，没问题。”
陈野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安娜也签了字，双方各执一份。
签完合同，两人起身握手。
安娜笑着说：“陈先生，有机会的话，还想请你来我们公司参观一下。理查德很想见见你。”
陈野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安娜收起公文包，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陈先生。”
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参加格莱美的路上，最大的障碍已经扫平了！”
“希望你能梦想成真。这样的话，对双方都有好处。”
陈野微微一笑。
“那就请拭目以待吧！”
安娜点点头，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迪玛希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事，真是太险了！”
“要不是迪士尼的人刚好来谈合作，那些PMRC的家伙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结石姐也点头：“说起来也巧。”
“她要是晚来五分钟，那些人都把母带拿走了。”
陈野没说话。
他看着门口，安娜刚才站的位置，脸上的表情看不透。
迪玛希注意到他的沉默，问：“想什么呢？”
陈野收回目光：
“她说得对，今天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但这个人是谁，我还不知道。”
“肯定是那个圈子里的！”迪玛希的语气笃定。
“有人不想让你参加格莱美，就找人卡你的发行！”
“手法老套，但管用！”
“可惜他们没想到迪士尼会插手。”结石姐嘿嘿一笑。
“PMRC再横，也不敢跟迪士尼对着干！”
“那可是全美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法务部养着几百个律师，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他们告到破产！”
陈野点了点头。
“大卫，”他头也不回地说，“那两首歌，明天一早就发行！越快越好！”
“明白！”大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迪玛希站起来，走到陈野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了，格莱美的事，一步一步来。”
陈野转过头，看着他。
“你当初被人打压的时候，是怎么扛过来的？”
迪玛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硬扛。”他说。
“没有别的办法。你不认识人，没有资源，没有渠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歌练好，把每一场演出做到极致！”
“等到你足够强了，强到他们没办法忽视你的时候，那些打压你的人就会换一种面孔，跑过来跟你称兄道弟！”
他看了一眼窗外，眼神有些远。
“这就是现实。”
陈野想起了国内的那些日子。
和今天如出一辙。
唉，艺术，在哪里都一样啊！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行驶在洛杉矶的日落大道上。
史密斯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先生，是我。”史密斯的语气很小心，“事情出了点变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变故？”
“迪士尼的人插手了。”史密斯说。
“我们来的时候，迪士尼法务部的人也在！”
“一个叫安娜·霍尔的女人，拿着法务总监签发的授权函，说陈野是他们正在合作的音乐人！他的发行事宜受迪士尼法务部保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迪士尼？”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惊讶，“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动画部门要买陈野一首歌的版权，做新电影的主题曲。”
史密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们只好先撤了，您看后续还要不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史密斯握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终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无奈。
“算了，迪士尼的法务部惹不起......”
史密斯的心里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问了一句：“那陈野那边……”
“先撤回来。”老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不要跟他们正面冲突。”
“明白！”史密斯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
史密斯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窗外，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种活儿干得越多，越觉得没意思。
以前打压那些没有背景的小歌手，几句话就能搞定。
现在碰上陈野这种背后突然冒出迪士尼来撑腰的，他们也只能认栽。
这何尝不是一种食物链压制？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商务车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