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客厅里,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结石姐手里拿着一份《纽约时报》,正对着陈野念上面的评论。
她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播音腔,把声音压得很低,模仿那些严肃的新闻主播。
“昨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用三声鼓点,让整座城市为之颤抖!”
她念完这一句,抬眼看了看陈野,嘴角带着笑意。
陈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有点不自在。
结石姐继续往下念,声音越来越抑扬顿挫。
“当陈野唱出那句‘We Will Rock You’的时候,几万人同时跺脚拍手!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产生了共振!这座建筑建成五十年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好了好了,”陈野打断她,“别念了。”
“还没完呢。”
结石姐嘿嘿笑着翻到下一页。
“这上面还有——他让几万人同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这不仅仅是音乐,这是催眠!而陈野,是那个站在舞台上的催眠师!”
她念完这一段,放下报纸,笑得前仰后合。
“催眠师!他们叫你催眠师!我喜欢这个称呼!”
迪玛希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你听听这个,”结石姐又拿起另一份报纸。
“《洛杉矶时报》的标题是《三个人,一首歌,一场地震》。他们说你把我的风头全抢了。”
她转头看向迪玛希:“你不生气吗?”
迪玛希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一堆报纸。
“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现在那些主流音乐界的评论家,一个都不敢跳出来说你的歌不好!”
结石姐点头附和:“确实!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平时那些毒舌乐评人,一天不发几条骂人的推文就浑身难受。现在倒好,全闭嘴了!”
迪玛希笑得更大声了:
“他们不是不想骂,是不敢骂!”
“现在民意正狂热的时候,谁跳出来骂你,谁就是跟全美网民作对!”
“这些老狐狸精得很,才不会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他看着陈野,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你知道吗,当初我打进欧美市场的时候,可没有你这种待遇。”
“那些乐评人恨不得把我每一首歌都拆开了揉碎了骂。”
“高音太高是炫技,低音太低是功底不够,唱快歌是没有感情,唱慢歌是不够爆发力。”
他学着那些乐评人的口吻,捏着嗓子说:
“‘迪玛希的技术无可挑剔,但他的音乐缺乏灵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说的‘灵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结石姐接话道:“就是找个由头打压你而已。”
“你一个哈萨克斯坦来的,凭什么在他们地盘上抢饭吃?不把你踩下去,他们脸上挂不住。”
迪玛希指了指陈野:
“但他不一样。他现在的势头太猛了!猛到那些人根本不敢开口!”
“你想想,一个新人,三首歌,公告牌榜首、全场大合唱!”
“谁有胆子在这个时候说他不好?那不是找骂吗?”
他看着陈野,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羡慕、佩服,还有一丝解气的快感。
陈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连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唱一和地捧我了?”
结石姐揶揄道:“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吗?我去报刊亭一看,全都是你的新闻!”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公告牌》《滚石》——头版全是你!我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条关于泰勒的报道。”
她把报纸摊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这条怎么写的,‘泰勒·斯威夫特疑似新恋情曝光,男方系某乐队主唱’”
“这种八卦新闻放在平时绝对是头版头条,现在被挤到第十六版去了!”
三个人笑成一团。
陈野看着迪玛希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能看出来,迪玛希是真心高兴。
不是那种客套的高兴,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报复快感的兴奋。
这个人当初为了打进欧美市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语言不通、文化隔阂、被人使绊子、被媒体冷嘲热讽......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陈野细说过。
但从他现在这副“我过得好不好无所谓,只要看到你们吃瘪我就满足了”的表情里,陈野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音乐圈的规则从来都是人定的。
有人制定规则,就有人被规则挡在门外。
迪玛希是被挡过的人,所以他比谁都清楚,陈野今天的成功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陈野的手机响了。
陈野看了一眼屏幕,是大卫。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大卫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老板,出事了!”
“什么事?”
“公司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PMRC的,说我们准备发行的那两首歌有问题,需要审查!”
“在审查结束之前,不允许我们发行!”
陈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PMRC?”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迪玛希和结石姐都注意到了他握手机的手紧了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机构?”
“我也不知道啊!”大卫的声音里带着焦躁,“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个机构的人!”
“但他们有证件,有公章,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他们要什么?”
“要我们把母带和混音带全部封存移交给他们,说等他们检查完确定没问题了之后,才允许发行。老板,这……”
陈野打断他:“你稳住,不要急!”
“约束好公司员工,千万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我马上过来!”
“在我到之前,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先拖着。”
“好好好,我明白!”
陈野挂掉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
迪玛希和结石姐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了?”迪玛希问。
陈野把大卫的话简单说了一遍。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PMRC?”结石姐皱起眉头,“我在欧美乐坛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个机构。”
迪玛希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没有,”他说,“是平时不会动用。”
“这些东西就像暗处的刀,平时藏在鞘里,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拔出来。”
他看着陈野,语气变得沉重。
“估计你要参加格莱美的事,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现在开始想方设法打压你了!”
陈野没说话,开始换衣服。
迪玛希站起来:“我当时也遭受过这种打压。没有太好的办法,你只能忍耐。”
“这边你人生地不熟,没有资源和渠道跟他们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