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旋律太俗，就是歌词不对味。
要么就是编曲跟电影的气质不搭。
他要求很高，但真正让他苦恼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歌，只知道这些都不是。
他放下报纸，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又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转那首主题曲的事。
电影的全球发行档期已经定了，不能再拖了。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网页。
“理查德，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理查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新闻？”
助理把资料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纽约时报》头版。
陈野的照片占了整整半个版面。
“昨晚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演唱会，这个叫陈野的歌手唱了一首歌，在网上炸了！”
理查德扫了一眼标题，皱了皱眉:“我不太关注流行音乐。怎么，跟我们有关？”
“你先看看这个！”
助理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现场视频。
理查德接过平板，点了播放键。
画面很抖，声音很杂，是观众用手机拍的。
舞台上的陈野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背后的灯光忽明忽暗。
然后他听到了那段鼓点。
“咚咚啪。”
“咚咚啪。”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
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这种节奏也能叫音乐？
他正要关掉视频，助理说：“等一下，后面还有。”
视频继续播放。
几秒钟之后，理查德听到台下有人开始跺脚。
一个人，两个人，一百个人，一万人！
画面里的声音越来越杂，但那个“咚咚啪”的节奏反而越来越清晰！
因为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然后陈野开口唱了。
理查德听不清歌词，但他听到了那句副歌。
“We will——we will——rock you——”
几万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平板电脑的扬声器都在发颤！
理查德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着画面里那片摇晃的光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真的很震撼，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感到了一股热血。”
然后他思索了下，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这首歌不适合我们。”
“我们的电影是给儿童看的，面向家庭观众。这首歌太……太rock了。”
他顿了顿，“你说他唱了两首歌？为什么只报道这一首？”
助理愣了一下：“我……我只搜了这首。”
“搜一下另一首。”理查德来了兴趣。
助理接过平板，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
几秒钟后，搜索结果出来了。
“叫《Immortals》。”助理把平板递回去。
理查德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前奏响起来。
密集的电子鼓点，一层一层地叠加，像海浪一样推进。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编曲的层次感很好。
然后陈野的声音进来了。
理查德听了几秒钟，眼睛开始发亮！
这首歌的旋律线条往上走，一直往上走，走到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的高度！
鼓点扎实，节奏明快，但和之前那首完全不同！
这首有复杂的编曲，有层层递进的铺垫，有一个能让人记住的高潮！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电影的画面。
那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关于一个小男孩如何找到自己的勇气，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他一直在找一首能表达“站起来”的歌！
这首就是！
他摘下耳机，看向助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联系这个人！”
“什么？”
“版权！我要这首歌的版权！”
理查德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立刻去查他的联系方式！不管多少钱，把这首歌拿下来！”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理查德叫住他，“他叫什么来着？”
“陈野。”
“陈野......”理查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去办吧。”
助理走后，理查德又拿起平板，把那首《Immortals》重新听了一遍。
这一次他听得更仔细，每个音符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他越听越觉得这就是他要的！
简直是天作之合！
同一时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一栋别墅里。
亚历克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五六份报纸。
每一份的头版都是陈野。
他拿起《纽约时报》，看了几眼，狠狠的摔在茶几上！
拿起《华盛顿邮报》，又摔在茶几上。
最后他把所有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里！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焦躁。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越想越气。
这个人来美国才多久？
凭什么一个亚洲来的新人，能在麦迪逊广场花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凭什么所有报纸都在头版写他的名字？凭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开推特。
热搜第一还是陈野！
“这踏马......”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往下滑还是该把手机也摔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房间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躺椅上看书。
“爷爷。”亚历克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吗？”
老人抬起头，合上书，摘下老花镜。
“看到了。”
“看到了？那你为什么还这么镇定？”
亚历克斯走到躺椅旁边，声音越来越大，“那个人，那个陈野，现在所有报纸的头版都是他！”
“推特热搜全是他的歌！他的那首破歌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让几万人跟着他跺脚！”
“再这样下去，格莱美最佳新人就是他的了！”
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要慌亚历克斯，那首歌还没有发行。”
亚历克斯愣住了。
“什么？”
“我是说，他的那两首新歌，昨晚在演唱会上唱了，但还没有正式发行。”
老人把书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格莱美的参选资格有一条硬性规定——参选作品必须在评选周期内通过正规渠道公开发行。”
“如果他没有发行，就不满足参选条件。”
亚历克斯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可是……”他想了想，又急了。
“他手下有一家发行公司啊！”
“如果他想，他可以马上把这两首歌发出来，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上架所有平台！”
老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很淡，但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发行公司也需要渠道。渠道，是人在管。”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没说话。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算算时间，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