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一木从弹坑里跳了起来。
他拼命挥舞着白旗!
“别打了!别打了!”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外面的印度军队大喊:
“我投降!我交人!你要的凶手就在地窖里!是那个莱克特!是那个杰森!和我没关系啊!我也是受害者!”
“砰!”
山口一木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冒烟的血洞。
然后像个破布袋一样向后倒去。
废墟阴影里,杰森吹了吹还有余温的手枪枪口,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操你妈的矮子。想卖了老子?下地狱去跟魔鬼谈生意吧。”
杰森狞笑着,刚想转身换个掩体。
“啾,轰!!!”
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杰森站立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什么奇迹。
那个身高两米的壮汉在一瞬间被炸成了一团血雾和碎肉,均匀地喷洒在四周的焦土上。
报应来得太快,连走马灯都来不及放。
随着山口一木的死,日本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只是为了抢一口饭吃而不得不拿起武器的农民和流浪武士。
“冲出去!冲出去或许还能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几千名幸存的日本男人,拿着滑膛枪、竹矛,甚至只有一把菜刀,像一群被烟熏出来的老鼠,发疯一样冲向那个已经被炸开的寨门缺口。
他们想拼死一搏,冲进丛林。
但是,尼扎姆既然动了真格,就不可能留活口。
“准备。”
在缺口正对面的一百米处,十挺被擦得锃亮的、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早已一字排开。
海得拉巴的射手们咬着牙,手掌死死扣住摇把。
“开火!!!”
“嘎拉拉拉拉拉!!!”
那种特有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十条火舌同时喷吐。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日本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碎骨、内脏,像喷泉一样在缺口处爆发。
后面的人想停下,但被更后面的人推挤着,只能绝望地撞向那堵弹幕墙。
寨门前堆起了一座两米高的尸山。
血液汇聚成河,流进粪水里,泛起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泡沫。
“停火!”
硝烟散去。
第280号垦殖团已经不存在了。
剩下的只有燃烧的木头,和满地的残肢断臂。
“进去。”
尼扎姆从白象背上下来,拔出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除了女人,不,连女人也不要留了。”
老人改变了主意:“只要是喘气的,不管是日本人还是那群美国杂种,统统杀光。去,把那个叫莱克特的给我找出来,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海得拉巴的步兵端着刺刀,跨过尸堆,进入了死寂的营地。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被烧焦。
尼扎姆在近卫军的簇拥下,走到了营地中。
“殿下!那边好像有活口!”
一名卫兵指着一堆被炸塌的木梁。
“带过来。”尼扎姆冷冷地说道。
几个卫兵冲过去,搬开尸体。
就在这时。
最下面那个一直脸朝下、满身血污、看起来早就死透了的尸体,突然动了。
那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普通的死人。
那是手术刀莱克特。
“唰!”
莱克特暴起。
周围的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莱克特手里只有一把半截的手术刀片。
但他不需要长剑,只需要这三厘米的锋芒。
他从两名卫兵的缝隙中钻过,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了尼扎姆的怀里。
“老东西,写给你的诗歌收到了吗?”
莱克特在尼扎姆耳边轻声低语,带着那种变态的温柔。
然后,寒光一闪。
手术刀片精准地切开了尼扎姆的喉管,甚至顺带挑断了他的颈椎神经。
“噗嗤!”
血柱喷涌而出,溅了莱克特一脸。
尼扎姆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听到自己气管里漏风的嘶嘶声。
他倒在了杀子仇人的怀里。
“杀了他!!!”
卫兵们疯了。
无数把刺刀同时捅进了莱克特的身体。
莱克特被扎成了刺猬。
“游戏……结束……但我……赢了……”
两个疯子,同归于尽。
尼扎姆一死,靠金钱和威压维持的海得拉巴大军,瞬间乱了。
雇佣兵们开始后退,正规军失去了指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有人想抢回尼扎姆的尸体,有人想杀光剩下的俘虏泄愤,还有人已经在想怎么逃跑并卷走军饷。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隆隆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
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尘墙。
四辆加州坦克碾碎了灌木丛,压了过来。
在坦克后面,是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加州步兵,以及五千名头缠红巾的锡克族辅兵。
带队的是宪兵队长宋天理。
“队长。”
副官放下望远镜:“海得拉巴的军队好像想投降。”
战场上。
“投降,快投降!”
阿齐兹扔掉战刀,脱下白衬衫挥舞着,骑着马冲向加州军队的阵列。
“误会!都是误会!宋司令!我们是来剿匪的!尼扎姆殿下遇刺了!我们请求加州协助!”
阿齐兹满脸堆笑。
宋天理站在第一辆坦克的指挥塔上,冷冷地看着那个挥舞白旗的小丑。
“全员歼灭。不留俘虏。”
“什么?”阿齐兹还没来得及尖叫。
“轰!”
领头坦克的主炮开火了。
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了阿齐兹的战马。
将军连同他的白旗,瞬间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碎肉。
四辆坦克同时喷出火舌,并排向前推进。
履带碾过泥土,也即将碾过血肉。
一千名加州死士步兵举起半自动步枪,开始精准点射。
五千名锡克辅兵则像是一群被解开锁链的恶犬,拔出弯刀,嚎叫着冲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海得拉巴士兵。
海得拉巴的军队虽然人多,但他们刚刚经历了苦战,主帅又死了,士气早已崩溃。
面对加州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火力,他们就像是收割机前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别杀我!我投降!”
“我有钱!我有金子!”
宋天理的命令是不留俘虏。
坦克碾过海得拉巴的炮兵阵地,将那些还在冒烟的山炮压成铁饼。
一个小时后。
两万五千名海得拉巴大军,除了极少数逃进深山的幸运儿,其余全部变成了这片焦土上的肥料。
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硝烟散尽。
宋天理跳下坦克,皮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
他径直走向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日本营地。
在一处还没有完全塌陷的地窖口,几块木板被推开。
一个日本老头带着几个浑身是伤的年轻武士,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海得拉巴人尸体,又看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加州坦克,眼中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您终于来了!”
日本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血污,抱着宋天理的皮靴就开始嚎啕大哭。
“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们就全完了!”
“这群印度人太凶残了!他们无视加州的法令!他们用大炮轰我们!他们杀了我们四万多人啊!”
日本老头哭得撕心裂肺,试图博取这位加州指挥官的同情。
“一定要严惩海得拉巴!我们要赔偿!我们要正义!”
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武士也跟着磕头,嘴里喊着:“加州万岁!正义万岁!”
在他们看来,加州军队既然灭了海得拉巴人,那就是来救他们的。
既然是来救他们的,那说明加州还是护着日本人的。
这步棋,虽然惨,但赌赢了。
“松手。”宋天理冷冷地说道。
日本老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宋天理后退一步,掏出手帕,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靴子上被弄脏的地方。
擦完后,他把手帕扔在日本老头的脸上。
“老东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第101号令,是保护你们不被团灭的,不是给你们钻空子的。”
“但是你们……”
“窝藏重刑犯?挑衅土邦?引发战争?”
宋天理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声音在废墟上回荡:
“第101号令是加州制定的。它的解释权,归加州所有。”
“现在,我对它的解释是:第280号垦殖团,因严重违纪、勾结罪犯、破坏地区稳定,已被注销资格。”
“也就是说……”
宋天理把枪口顶在了日本老头的脑门上。
“你们现在,是有害垃圾。”
“不!不要!我们还有用!我们可以种地!我们可以……”
“砰!”
一声枪响,脑浆飞溅。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剩下的那几个年轻武士吓傻了,刚想转身逃跑。
“砰!砰!砰!”
宋天理连开数枪,每一枪都爆头。
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还在微微抽搐。
宋天理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插回枪套。
“把这里烧了。”
“多加柴,烧透一点。就算是给这片土地沤肥了。”
五分钟后。
冲天的大火在德干高原上燃起。
宋天理坐在坦克的炮塔上,看着那熊熊烈火。
他们正在前往海得拉巴乔马哈拉宫的路上。
尼扎姆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穿透了宫墙。
对于宫殿里的剩余侍卫、宫女和仆人来说,这不意味着悲伤,而意味着狂欢。
主子死了,军队灭了,警察跑了。
“抢啊!拿多少是多少!”
“那个金烛台是我的!滚开!”
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仆人们,此刻像是一群红了眼的疯狗。
仆人们撕扯着墙上的丝绸挂毯,用刀撬下椅子上的红宝石,甚至为了争夺一只银酒杯而拔刀互捅。
宫门口,一队侍卫正赶着几辆装满了箱子的马车,疯狂地鞭打着马匹,试图冲出那扇雕花大铁门。
“快点!驾!在那群加州恶鬼来之前冲出去!”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冲出大门的一瞬间。
“轰隆隆——”
一辆坦克蛮横地撞碎了侧面的围墙,横亘在了大门口。
粗大的炮管缓缓转动,指着那辆装满财宝的马车。
“吁!”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
卫队队长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拔枪。
“砰!”
队长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银币箱子上。
宋天理从坦克后面跳了下来。
“谁让你们走的?”
“那是老板的钱。”
宋天理吹了吹枪口,冷漠地看着这群强盗。
一个不知死活的仆人抱着一尊金佛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响了。
那个仆人被打成了筛子,手里的金佛掉在地上,滚到了宋天理的脚边。
宋天理弯腰,捡起金佛,掏出手帕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纯度不错,就是雕工太丑。”
他随手把金佛扔给身后的副官,然后指了指门口那几百个贪婪的侍卫和仆人。
“全部吊死!”
宋天理挥了挥马鞭,指着宫殿门口那一排高大的凤凰木。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偷老板的财产!”
加州的军队,进场了。
这不是占领,这是接管。
“清理现场。”
宋天理走进杜尔巴大厅,看了一眼那个属于尼扎姆的、镶嵌着翡翠的御座。
“去看看那位世界首富到底给老板攒了多少家底。”
地下金库的大门,是一道厚达半米的钢制防盗门。
这本来是尼扎姆为了防备英国人而特意定制的。
但此刻,在加州工兵的定向爆破炸药面前,它脆弱得像块饼干。
“轰!”
钢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尘土。
那是一个用黄金和宝石堆砌起来的洞穴。
尼扎姆家族七代人的积累,加上德干高原几百年的搜刮,全部都在这里了。
这里没有货架,没有分类。
黄金被铸成了像砖头一样的金块,或者是原始的金锭,像柴火一样随意地堆在墙角,一直堆到了天花板。
那是数以吨计的黄金。
但这只是最不值钱的部分。
在金库的中央,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原本用来装大米或香料的麻袋。
一名士兵走过去,用刺刀划开了一个麻袋。
并没有流出大米。
流出来的,是钻石。
像玻璃球一样大小的、未经过精细切割但依然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戈尔康达钻石,就像最廉价的砂砾一样,从麻袋里倾泻而出,铺满了地面。
宋天理继续往里走。
在一个不起眼的木架子上,摆放着一只落满灰尘的破皮鞋。
宋天理走过去,从皮鞋里掏出了一个被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钻石。
一颗大得离谱、呈矩形切割、通体透明如冰的超级巨钻。
雅各布钻石。
重达184.75克拉。
它是世界第五大钻石。
在原本的历史上,尼扎姆嫌它太大了,没法镶在皇冠上,于是把它当成了镇纸,或者藏在他父亲的旧鞋子里。
“真是一块漂亮的石头。”
宋天理把这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在手里抛了抛:“老板会喜欢这个的。”
再往里走,是珍珠。
来自巴斯拉的天然珍珠,被穿成了长达几米的项链,挂满了整整一面墙。
那是著名的七股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还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
它们被装在铁皮桶里、木箱里,甚至直接堆在地上。
这就是世界首富的概念。
在这里,钱已经失去了货币的属性,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物质堆积。
“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三天,乔马哈拉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搬运工地。
几百名加州文职人员坐在大厅里,面前摆着打字机和厚厚的账本。
每一块金砖,每一袋钻石,都要经过称重、编号、登记,然后装箱。
“黄金,编号G-1024,重12.5公斤,入库。”
“钻石原石,编号D-556,总重30公斤(含麻袋),入库。”
“古董珠宝,编号J-789,翡翠镶金项链一百条,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