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地方丢了。成了匈奴的,成了鲜卑的,成了蒙元的,最后,成了那帮罗刹鬼的后花园。”
张牧之冷笑一声,手中的指挥棒猛地一敲地图:“伊尔库茨克?去他妈的伊尔库茨克!那是咱们的北海卫!那是老祖宗流放罪人的地方,啥时候轮到那帮浑身长毛的老毛子在那儿这建总督府了?”
“大帅,您就直说吧,怎么干?”
周盛波咧嘴一笑:“下面的兄弟们刚刚在浑河边上还没杀过瘾呢,枪管子正热乎着,不想凉下来。那帮老毛子欠下的血债,光拿一个奉天城来抵,可不够利息。”
“说得好!趁热打铁!”
张牧之眼神如刀:“沙俄人以为我们要冬歇?那咱们就给他们上一课!告诉这帮傲慢的欧洲人,什么叫工业时代的机械化闪击战!”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目光如炬。
“行动代号:北海。”
“战略目标:把咱们的界碑,给我插到伊尔库茨克以西去!把那个所谓的西伯利亚总督,给我踢回莫斯科去吃土豆!”
“咱们兵分三路,给老毛子来个三箭齐发!”
中路,冰河上的钢铁怪兽
腊月二十三,小年。
当关内的百姓正在祭灶王爷、准备过年的时候,在哈尔滨以北的冰原上,一场人类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观正在上演。
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四十度,呼出的气瞬间就能在眉毛上结成霜。
如果是以前的军队,不管是大清的绿营还是沙俄的哥萨克,这种天气行军那就是找死。
马匹会冻死,枪栓会冻住,士兵会因为失温而大批倒下。
但今天,呼啸的北风中,并没有传来战马濒死的嘶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那声音像是地底下的巨龙在翻身。
海拉尔河和额尔古纳河,这两条平日里波涛汹涌、阻隔交通的天堑,此刻被严寒冻结成了世界上最平坦、最宽阔、最坚硬的高速公路。
冰面上,一支钢铁长龙正在狂奔。
打头阵的,不是骑兵,而是一台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蒸汽拖拉机。
这些大家伙,是加州泰坦重工的杰作。
它们有着宽大的履带,每一块履带板上都加装了锋利的防滑齿,能深深咬住冰面。
巨大的锅炉外层包裹着厚厚的石棉和帆布保温层,像是一头头披着棉袄的钢铁猛犸象。
拖拉机的烟囱里喷吐着滚滚白烟,在冰原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白龙。
每台拖拉机后面,都拖挂着巨大的雪橇车。
雪橇上装载着75毫米野战炮、成箱的炮弹、压缩干粮、高浓度的白酒,以及那些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裹着羊皮大衣的士兵。
“都给老子精神点!把护目镜戴好了!”
一名连长坐在头车的顶棚上,手里拿着扩音喇叭,顶着寒风吼道:“谁要是把脸冻坏了,回头别想喝庆功酒!掉队的,自己爬去赤塔!”
这支中路军,不需要修路,不需要架桥。
大自然最严酷的寒冬,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盟友。
沙俄人在满洲里的边防哨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哨兵伊凡是一个满脸红胡子的老兵油子,此刻正缩在木质的哨塔里,用劣质的伏特加暖身子。
他听到了远处的轰鸣声,以为是暴风雪要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擦了擦结了冰花的玻璃窗,往河面上看了一眼。
“啪!”
手里的酒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圣母玛利亚啊……”
伊凡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魔鬼:“那是什么怪物?房子?会跑的房子在河上飞?”
视野中,无数喷着黑烟的钢铁怪物正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
还没等他去拉警报,一发75毫米高爆弹就呼啸而至。
“轰!”
木质的哨塔像纸糊的一样被掀上了天,伊凡连同他的惊恐一起化为了灰烬。
中路军几乎是以行军的速度在战斗。
他们昼夜狂奔,车轮滚滚,直接碾碎了沙俄人那原本就因为严寒而疏于防范的边防线。
仅仅三天。
当这支钢铁洪流出现在赤塔城下时,这座沙俄在远东的枢纽城市,还在睡梦中。
赤塔守备司令是一个典型的沙俄官僚,此时正搂着情妇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
突然,一声巨响震碎了窗户玻璃,巨大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他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抓着配枪冲到窗口,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城外的雪地上,几十辆冒着烟的蒸汽拖拉机正拖着火炮,在雪地里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了城门。
那些穿着白衣的士兵,像幽灵一样从雪橇上跳下来,动作娴熟地清理着每一个街角。
“他们是飞过来的吗?”司令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分钟后,他的卧室门被踹开。
周盛波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司令,走过去,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拍了拍对方满是肥肉的脸。
“穿上裤子。”
“体面点。另外,给你的上级发电报,就说西伯利亚铁路,断了。从今天起,赤塔姓汉了。”
赤塔沦陷。
东西伯利亚的联系,被一刀切断。
沙俄的远东,成了一座孤岛。
西路,草原上的神兵。
如果说中路是重锤,那么西路就是一把致命的匕首。
张家口外,茫茫草原。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在集结。
带路的是几个身穿华丽长袍的蒙古王公,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敬畏的神情。
在他们身后的,不是传统的蒙古骑兵,而是一辆辆盖着帆布的蒸汽卡车。
“王爷,这喝水的铁车,真能跑得过咱们的蒙古马?”一名年轻的台吉小声问身边的亲王,眼神里满是怀疑。
那亲王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少废话!这是张大帅的神兵!咱们这次可是跟对了人。张大帅说了,只要咱们带路,以后这草原上的沙俄流氓,还有那些放高利贷的晋商吸血鬼,他都帮咱们清干净!咱们还是草原的主人!”
“再说了。”
亲王看了一眼那些沉默不语的汉人士兵,缩了缩脖子:“你看看人家那枪,那炮……咱们敢不带路吗?”
这支西路偏师,打着助蒙驱俄的旗号,借道蒙古高原,直插沙俄人的后腰。
蒸汽卡车在冻土上颠簸前行,虽然不如冰河平稳,但胜在持久,胜在不知疲倦。
车厢里,坐着的是加州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
这支部队像幽灵一样穿过了库伦(乌兰巴托)。
驻扎在这里的沙俄领事和少量卫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蒙古王公带着人给绑了。
“沙俄人完了!”
蒙古王公们看着那源源不断的蒸汽卡车,心中最后一点骑墙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
队伍没有停留,继续一路向北,直扑买卖城(恰克图)。
这里的沙俄商人还在那儿喝着红茶,数着从中国倒卖茶叶赚来的银卢布,就被从天而降的汉人军队缴了械。
紧接着,兵锋直指乌兰乌德。
这一刀,插得太狠,太刁钻。
当乌兰乌德的俄军守备部队发现背后出现敌人的时候,这支部队已经控制了色楞格河的渡口,直接堵死了贝加尔湖南岸的通道。
沙俄从欧洲方向派来的援军想要东进?
除非他们长了翅膀飞过去,或者变成鱼游过去。
东路:清扫与威慑
而在黑龙江北岸,东路军则像是一把细密的梳子。
他们沿着江岸推进,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拔除。
雅克萨,这个在《尼布楚条约》中让无数国人意难平的名字,如今重新插上了汉人的旗帜。
那些平日里在江面上作威作福、随意枪杀中国渔民的哥萨克,此时要么成了雪地里的尸体,要么成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在地狱火机枪面前,成了最可笑的杂耍。
加州的死士们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直接在八百米外就开始点名。
三路大军,如同三条巨蟒,死死缠住了贝加尔湖。
这个世界最大的淡水湖,这颗“西伯利亚的蓝眼睛”,此刻已经成了沙俄人的死地。
贝加尔湖,冰封的北海。
西伯利亚总督科尔萨科夫站在湖边的利斯特维扬卡镇,看着远处那白茫茫、一望无际的冰面,脸色比脚下的冰雪还要惨白。
手中的电报纸被他捏成了团。
赤塔丢了,乌兰乌德丢了,援军被堵在西边过不来。
他手里只剩下最后的五千名哥萨克骑兵,还有临时从伊尔库茨克征召的三千名农奴兵。
“总督大人,撤吧!撤到伊尔库茨克城里去!依托城墙防守!”参谋长焦急地劝道。
“撤?往哪撤?”
科尔萨科夫惨笑一声:“伊尔库茨克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让汉人过了湖,整个西伯利亚就完了!沙皇陛下会把我们全家流放到北极圈去喂熊!不,或许连流放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绞死!”
他转过身,看着那结了三米厚冰层的湖面。
在阳光下,冰面像是一块巨大的、无瑕的宝石,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冰面是天然的战场。那些汉人的铁车太重,肯定不敢上冰!就算上来,也会打滑!而我们的哥萨克,是冰上的精灵!”
科尔萨科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就在冰上决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在冰上击溃他们的先头部队,只要能把他们的铁车砸进湖里,我们就能守住!”
“传令!全军出击!在冰面上布防!”
“为了沙皇!为了俄罗斯母亲!”
五千名哥萨克骑兵,给马蹄裹上了防滑布,手里挥舞着恰西克马刀,在冰面上排开了阵势。寒风呼啸,卷起冰屑,杀气腾腾。
在湖的对岸,周盛波的北海第一师主力也到了。
周盛波站在岸边的一块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忍不住笑了。
“这老毛子总督,是不是脑子里进了太多的伏特加,把脑浆子都泡化了?”
周盛波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道:“他想跟咱们在冰上玩碰碰车?他不知道咱们的履带是特制的?”
“师长,冰层厚度测过了,至少两米五。别说坦克,就是跑火车都够了。”
参谋汇报道:“而且这几天气温低,冰面硬得像钢板。”
“那就成全他。”
周盛波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传令,猛虎坦克营,前出!装甲输送车,跟上!告诉兄弟们,炮打准点,别把冰面炸塌了,咱们还得留着这块好地方去对面煮鱼汤呢!谁要是把老子的厨房炸了,老子踢他屁股!”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在陆地,而是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
五十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猛虎蒸汽坦克,履带上加装了锋利的、如同狼牙般的防滑钢刺。
它们咆哮着冲上了冰面,钢刺深深扎入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稳如泰山。
而在它们身后,是上百辆半履带式装甲输送车,里面坐满了手持步枪的死士。
科尔萨科夫看着那些冲上冰面的钢铁巨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可能,那么重的东西,冰面怎么没碎?为什么它们不打滑?”
还没等他想明白,坦克炮响了。
“轰!”
无数钢珠如暴雨般横扫而出,在光滑的冰面上,钢珠的跳弹效应被发挥到了极致。
瞬间,就有十几名哥萨克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在冰面上炸开,像是一朵朵妖艳的彼岸花。
“乌拉!”
哥萨克骑兵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退就是死,只能向前。
他们试图利用马匹的灵活性,绕到坦克侧面,用燃烧瓶或者集束手榴弹攻击。
这是他们对付笨重目标的传统战术。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冰面太滑了。
哪怕裹了防滑布,战马在高速奔跑和急转弯时,依然不可避免地打滑。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滑稽而残忍的一幕。
一队哥萨克骑兵吼叫着冲向一辆坦克,结果冲到一半,领头的战马脚下一滑,前蹄劈叉,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撞在一起,滚成一团肉球。
“哒哒哒哒……”
坦克的并列机枪无情地扫射。
那些摔倒在冰面上的哥萨克,根本无处躲藏。
他们在光溜溜的冰面上像保龄球瓶一样被击倒,滑行,留下长长的血痕。
哥萨克像满族骑兵一样,引以为傲的骑术,在这片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在钢铁洪流面前,成了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猛虎坦克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碾碎了哥萨克的防线。履带碾过冰面上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科尔萨科夫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最后的精锐像麦子一样被收割,绝望地拔出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上帝啊,这是地狱吗?”
“砰!”
一声枪响,西伯利亚总督倒在了冰冷的湖边,鲜血染红了他的勋章。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枪声彻底停歇了。
贝加尔湖的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俄军的尸体。
周盛波的靴子踩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带着一队卫兵,走到了湖中心。
那里有一座岛,名叫奥尔洪岛。
岛上怪石嶙峋,在此刻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神圣庄严的金红色。
相传,两千年前,苏武就是在这附近,一边放羊,一边遥望着长安的方向。
周盛波停下脚步。
“师长,旗子准备好了。”
一名士兵递过来一面崭新的旗帜,那是中华远东自治领的旗帜,深蓝色的底,上面绣着一条腾飞的金色巨龙。
周盛波接过旗帜,这旗杆是特制的钢管,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旗杆插进了奥尔洪岛最高的一块岩石缝隙中,然后用几块大石头死死压住。
寒风凛冽,金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仿佛一声龙吟,响彻北海。
“苏老爷子。”
周盛波对着虚空,也对着这片浩瀚的北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千多年了。咱们汉人,又回来了。”
“这次回来,咱们就不走了。谁也别想再把咱们赶走。这地界儿是咱汉人的了!我周盛波说的,更是咱们四万万同胞说的!”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回头大喊道:“炊事班!死哪去了?!”
“到!”
几名背着行军大铁锅的炊事兵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几条刚从冰窟窿里凿出来的大白鱼。
那鱼还在活蹦乱跳,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生火!凿冰!取水!”
周盛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就在这儿!用这北海的水,煮这北海的鱼!别的啥佐料都不放,就放点盐巴!”
“咱们给苏武老爷子,还有这两千年来憋屈在这儿的老祖宗们,送碗热汤!暖暖身子!”
“是!”
不一会儿,篝火在冰天雪地中升起。
干枯的松枝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光映红了战士们的脸庞。
铁锅里,洁白的鱼汤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那是一种久违的味道,是故土的味道。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虽然眉毛胡子上都结了霜,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那不是杀戮后的快感,而是一种属于主人的自豪,一种洗刷了百年屈辱后的通透。
周盛波盛起第一碗鱼汤,双手捧着,神情肃穆。
他缓缓将热汤倒在旗杆下的冻土上。
热汤浇在冰冷的石头上,腾起一阵白雾,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老爷子,喝汤。”
“这汤热乎。以后,这北海的风,再也吹不冷咱们汉人的脊梁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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