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隶的官道上,一车车从豪强家里抄出来的粮食,正被运往各个缺粮的村落。
“盛大帅有令,开仓放粮!”
虽然洛森没分地,但他分粮。
对于在这个冬天饥寒交迫的直隶农民来说,这一袋袋实打实的棒子面、小米,比什么都管用。
“青天大老爷啊!”
“盛大帅是活菩萨啊!”
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在路边,冲着盛军的大旗磕头。
他们盯着那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的满人老爷被杀头,见那些不可一世的赵员外变成了丧家之犬,心里痛快劲儿就别提了。
洛森坐在加州的庄园里,看着系统界面上直隶地区一个个由红转绿的据点,轻轻落下一子。
“地契在我,粮食在我,人命在我。”
“这直隶的一亩三分地,虽然还挂着大清的旗,但里子的肉,已经是我的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直隶境内的满人势力将在半个月内被完全清零。”
“盛家军的执行力超出了预期,尤其是对土地和浮财的控制,非常精准。蜂群建议可以向山西、山东延伸。”
“不,不用急。”
洛森眸色深邃:“直隶只是个试点,是个样板房。我要让全天下的汉人都看着,满人也会流血,也会像猪狗一样被宰杀。这种心理上的祛魅,比单纯的杀戮更重要。”
“至于那些盘踞在华夏大地其他角落的满虫,饭要一口口吃,虫子要一只只捉。操之过急,反而会让他们抱团拼命。我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慢慢流干最后一滴血。”
“而且,杀人只是手段,收回属于华夏的财富,才是目的。这些满清权贵吸了两百年的血,想就这么带着钱跑路?做梦。”
虽然历史上满人大规模向海外转移资产是在甲午战争之后,但这帮嗅觉灵敏的金钱鼠已经提前动了起来。
天津紫竹林租界,汇丰银行大楼。
一个看似像个账房先生的中年人,正满头大汗地坐在经理办公室里。
他叫王德发,是庆亲王奕劻府上在天津卫的白手套,专门负责打理王爷的海外生意。
“史密斯先生,这笔钱必须马上汇出去,马上!”
王德发把一张五万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语气急促:“王爷说了,只要能汇到伦敦的户头上,手续费给您加两成,不,三成!”
对面的英国经理史密斯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王先生,您知道的,最近局势动荡,从天津出海的汇票查得很严。而且,这笔数额太大了,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四成!”
王德发咬着牙,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王爷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保命钱啊!
“成交。”
史密斯笑了笑。
但就在这笔交易刚刚在账本上落下最后一笔时,洛森的眼线已经动了。
【警报:监测到大额资金异常流动。源头:天津汇丰分行。目标:伦敦巴克莱银行。账户持有人代号:Qing(庆亲王)。金额:五万英镑。】
“截住它。”
洛森下令:“通知我们在伦敦的代理人,动用我们在金融监管局的关系,以来源不明为由,冻结这笔资金。另外,把这个叫王德发的中间人,给我抓了。”
天津港的码头上,夜色深沉。
王德发刚从租界出来,正准备上一艘去上海的客轮。
突然,两个穿着苦力衣服的汉子撞了他一下。
“哎哟,没长眼睛啊!”
王德发刚想骂人,却感觉腰间一硬,是匕首顶在肾脏上的触感!
“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聊聊庆王爷还有多少棺材本藏在英格兰。”
这一夜,不仅仅是天津。
洛森的金融捕猎网正在收紧。
除了正规的银行汇兑,满人转移资产的手段可谓五花八门。
有的通过洋教士做中介,把金条铸成圣像或者十字架,试图通过教会的渠道运出去。
结果被洛森的人在海关直接扣下,连人带货一起失踪。
有的勾结洋行买办,用虚假的贸易合同,把银子换成古董字画,夹带在茶叶箱和丝绸里走私。
蜂群思维强大的情报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王府发出的电报被截获破译,从账房里抄出来的密账则直接成了追查的线索。
“根据最新统计。”
蜂群汇报:“我们拦截了满清皇室及勋贵向海外转移的资产,折合白银约一千二百万两。其中大部分被冻结在瑞士和伦敦的离岸账户中,实际上已经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另外,我们截获了两艘走私船,上面装满了恭亲王府转移出来的金锭和珠宝。”
“很好。”
洛森满意点头:“都是华夏的脂膏。他们吸进去多少,我就要让他们吐出来多少。这笔钱,正好用来给盛家军发军饷。”
“继续追查。尤其是瑞士那边,我要拿到爱新觉罗家族基金的全部名单。如果他们不配合,那就让加州的舰队去地中海演习一下,顺便教教瑞士人什么叫金融透明度。”
“另外,准备做空计划,这世界的银行太多了,留下加州的就行。”
京城的慈禧还在计划着勤王大军,殊不知,她的那点家底早就被洛森给按住了。
为了防止各地的驻军回援京师,干扰他在直隶的手术,洛森早就启动了B计划。
两江地区,南京城外。
两江总督曾国荃正盯着急报,愁得胡子都快揪光了。
“报,大帅,安徽北部发现大股长毛余孽活动,打着天父杀妖的旗号,已经杀了两个县的县令,正在向安庆逼近!”
“报,江苏南部也有贼人作乱,烧毁了厘金局,抢了军械库,人数不详,但火力极猛!”
曾国荃把急报往桌子上一拍,破口大骂:“混账,这长毛是地里的韭菜吗?割了一茬又一茬,几十年前不是杀绝了吗?怎么突然间遍地都是!”
他本来还想是不是派点兵去北边意思意思,响应一下太后的勤王令。
现在……
“回电军机处!”
曾国荃阴沉着脸:“就说两江地区长毛复燃,贼势浩大,臣正率部死守南京,实在无兵可派,请太后恕罪,臣当誓死保卫东南半壁江山!”
这就是汉人封疆大吏的算盘。
京城乱就乱吧,只要火别烧到自己地盘上就行。
既然老家都起火了,那正好有理由不去蹚浑水。
差不多的场景,在湖广、在闽浙、在四川接连上演。
张之洞在武汉忙着镇压突然冒出来的革命党,李瀚章在广东忙着对付海盗。
大清朝陷入了遍地烽火,各自为战的局面。
那些原本应该驰援京师的精锐部队,被几十股小规模但战斗力极强的疑似长毛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京城,完全成了一座孤岛。
慈禧太后面对那一封封哭穷、告急、请罪的奏折,气得褶子又多了十几道。
大清帝国风雨飘摇,世界各国却依然在风风火火地前进。
英格兰南岸的朴茨茅斯。
哪有功夫理会慈禧太后。
作为大英帝国海军的心脏,今日的朴茨茅斯皇家造船厂陷入了近乎狂热的躁动之中。
数以万计的英国绅士淑女聚集于此。
而在外围,是无数满身油污的码头工人、造船技师。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同一个地方,干船坞。
那里,停泊着一头将被载入史册的钢铁巨兽。
这是大英帝国为了回应大洋彼岸加州暴发户的羞辱,倾举国之力,甚至不惜透支未来十年海军预算而催生的产物,战列舰首舰,HMS Leviathan(利维坦号)。
“上帝啊,看看这个大家伙,它就是海上的移动堡垒。”
观礼台上,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对海军大臣激动道:“这就是皇家学会和海军部给我的答案吗?它真的能洗刷我们在远东受到的耻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