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谁要是敢睡觉,老子先砍了他,看见黑影就开枪,不用请示,打死了算我的,打不死你们就去死!”
这种强硬的姿态,确实让京城的防御体系在短时间内紧绷了起来。
旗人勋贵们也觉得来了个靠谱的,纷纷给特恩布送礼,指望着这位黑旋风能镇住那些妖魔鬼怪。
但他们忘了。
猎人和猎物的关系,是可以转换的。
子夜,寒风依旧。
特恩布坐在九门提督府的大堂上,握着腰刀,双眼通红地盯着沙盘。
他自信满满,自己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但他不知道,洛森的死士军团,在零点之后,悄然刷新了。
【指令更新:停止针对个人目标的刺杀。】
【新目标:瓦解敌方安保系统。】
【打击对象:哨岗、巡逻队、关押点、城门守备。】
【战术意图:制造不可控的混乱,摧毁敌方执法信心。】
西直门内大街,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卡。
六名神机营的洋枪兵正缩在挡风板后面烤火。
他们是特恩布布置的暗哨,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几条胡同的交汇处。
“听说新来的特大人是个狠茬子。”
一个老兵一边搓手一边道:“今晚咱们可得精神点,要是让长毛摸过去,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怕什么?咱们这是德国造的快枪!”
另一个年轻兵丁拍了拍毛瑟枪:“再说了,咱们这是暗哨,长毛看不见咱们……”
话音未落。
头顶的瓦片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老兵警觉地抬起头:“谁?”
回应他的是一道刀光。
三名死士让这个狭小的哨卡变成了地狱。
东四的一处更房。
这里是打更人和巡夜兵丁的休息点。
此时,四个更夫和十个巡防营的兵正挤在一起喝热汤。
门突然被踹开。
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黑衣人,拿着短管霰弹枪。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霰弹枪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眨眼间,钢珠横扫,血肉横飞。
屋里的人倒下了一大半。
死士们扔进去两个燃烧瓶,转身离去。
熊熊大火吞噬了更房,里面的惨叫声传出二里地,让周围全部埋伏在暗处的清兵都听得毛骨悚然。
杀戮还在继续。
天终于亮了。
特恩布坐在大堂上,腰刀掉在了地上。
一夜之间,京城内三十六处哨卡被端,死了两百多名精锐洋枪兵。
七处更房被烧,巡夜系统完全瘫痪。
顺天府大牢被劫,几百名犯人逃散在城中。
更要命的是,西便门的城门内侧值守房,被人血洗了。
二十个守城兵丁,被人整整齐齐地割了脑袋,摆在城门口。
“大人,这,这怎么办啊?”
手下的参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昨天还信誓旦旦要拧脑袋的特恩布,此刻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他还想发火,杀人立威。
但他发现,底下的人已经不听他的了。
旗营的统领们开始找借口把兵撤回自己的驻地保护家眷。
九门提督府的差役们开始装病,甚至有人直接脱了号衣跑路。
神机营的洋枪队更是龟缩在几个大据点里,死活不肯再分散去守路口。
而此时,在紫禁城的深处,慈禧太后盯着窗外那几处还没熄灭的浓烟,那串盘了几十年的佛珠直接断了。
城外。
南苑大营,中军点将台。
寒风呼啸,卷起一面面崭新的盛字大旗。
四万三千名士兵,这其中有一万是原本的盛家军精锐,三万是被吞并重组的练军,正列着整齐得令人咋舌的方阵,在校场上进行着无声的操练。
经过蜂群思维的高强度洗脑和死士军官的严酷整肃,这支原本良莠不齐的旧式军队,已经被锻造成了一台只听命于一个大脑的军队。
周盛波披着那件御赐的黄马褂,正用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几十里外的京城。
“真是一场好戏啊。”
周盛波冷冷一笑:“比过年的炮仗还要热闹。崇礼的脑袋刚落地,特恩布的威风也没耍过夜。现在的京城,估计已经成了那帮王爷们的火葬场了。”
“大哥,底下的弟兄们有些躁动。”
周盛传淡淡说道:“有些刚提拔上来的营官在问,咱们既然兵强马壮,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城去?一来可以救驾立功,二来,那城里的金银财宝,弟兄们可是眼馋得很。”
“急什么?”
周盛波冷哼一声:“我们要等的,是一个请字。”
“等城里的王爷死得差不多了,特恩布尿了裤子,那些旗人吓得去砸宫门求救命的时候,那个老妖婆就会发现,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咱们。”
“到时候,是她求着咱们去接管京师。那时候进城,咱们就是救世主,是天兵天将。九门提督的防务,咱们接管那是顺理成章,旗营的防区,咱们接管那是为了保护他们。”
“到时候,谁是董卓,谁是献帝?”
“还不是老板说了算!”
京城里是钝刀子割肉,而京城外的直隶省,则是雷霆扫穴。
洛森的战略很清晰,京城是围,直隶是清。
他要把京城变成一座孤岛,把周围全部的满人势力、地主豪强、官僚体系,全部连根拔起。
通州,满人跑马场。
这里是正红旗的一处产业,养着几百匹良马,还有上千亩的草场。
平日里,这里的满人管事那是土皇帝,周围的汉人佃户连抬头看一眼都要挨鞭子。
但今夜,这里变成了修罗场。
一支五百人的盛军骑兵队冲破了庄园的大门。
“奉盛大帅令,剿灭长毛窝点!”
“冤枉啊,军爷,我们是旗人,是正红旗的……”
一个胖管事刚跪下想掏腰牌,子弹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长毛狡诈,竟然敢冒充旗人主子,罪加一等,杀,一个不留!”
庄园里的五十多名满人,以及一百多名平时助纣为虐的豪强家丁,在半个时辰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什么审判供词,统统不需要。
只要是名册上的满人,平日里沾过汉人血的,都给处决掉!
同样的一幕,在三河、香河、固安、房山等京畿周边的二十几个县上演着。
那些平日里盘踞在乡间的旗人庄园主、把持着旗地的庄头,在这一夜之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对于满人,是肉体消灭。
而对于那些依附于满清权贵、鱼肉乡里的汉人豪强、奸商、劣绅,洛森的手段则更加实用主义,榨油。
大兴县,赵家堡。
赵员外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地主,家里良田千亩,还把持着县里的粮行。
他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趁着灾年低价兼并土地,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他还养了一支两百人的团练,专门替县太爷和旗人老爷收租。
“赵员外,别来无恙啊。”
盛军的一位团长大马金刀地坐在赵家的大厅里,端的是赵员外珍藏的雨前龙井,脚下踩着赵家团练教头的尸体。
赵员外跪在地上,一脸的讨好:“军爷,军爷饶命,小的,小的愿意捐响,五千两,不,一万两!”
“一万两?”
团长冷笑:“赵员外,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不是来化缘的,我们是来查账的。”
说着,团长拿出一本账册:“光绪三年,你勾结县衙,强占李家村三百亩水田,逼死人命三条,光绪八年,你囤积居奇,把米价抬高五倍,饿死流民无数,这些年,你帮着满人县令,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
赵员外脸如死灰。
“盛大帅有令。”
团长收起笑容,冷冷道:“念你是汉人,留你一条狗命。但你吃进去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交出全部地契、房契、银票、存粮。解散团练。你全家搬出这宅子,去村西头的破庙住。从今天起,你就是个佃户,要是敢藏私一两银子……”
团长拔出配枪,拍在桌子上:“这玩意儿可不认人。”
“我交,我全交!”
赵员外终于崩溃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接下来,盛军在直隶地区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刮地皮运动。
长毛刮了第一遍,他们是第二遍。
一座座满人庄园被查封,无数金银细软被装箱打包,源源不断地运往南苑大营的秘密金库。
一个个为富不仁的豪强被抄家,粮仓被打开,地契被收缴。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劣绅,有的因为舍命不舍财被当场枪毙,有的则乖乖交出了一切,变成了赤贫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