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漠道：“当他们吃饱了撑着的时候，他们会跟你谈尊严，民族，权利，还有祖先的荣光。但真当刀架在脖子上，饭都吃不饱，甚至豪宅都被烧成黑灰的时候，他们只想要一个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保住他们狗命的主人。”
“现在，这群匈牙利贵族已经被扒光衣服扔进了雪地里。他们的尊严已经冻僵了，碎了一地。”
老皇帝叹了口气。
他虽然是个传统的君主，但他不得不承认，儿子的手段虽然狠辣，但极其有效。
这不仅仅是军事胜利，这是对匈牙利统治阶级心理防线的完全摧毁。
“去吧。”
老皇帝那份盖着帝国玉玺的《平乱诏书》，郑重递给了儿子。
“鲁道夫，带上你的军队，去布达佩斯。把这群蠢货从地狱里捞出来。”
“给他们戴上项圈。这一次，要系个死结，让他们永远不敢再咬主人。我不想在有生之年，再见到这群马扎尔人跳出来闹事。”
“如您所愿，陛下。”
匈牙利边境，莱塔河。
这里曾经是蒂萨设下的封锁线，把守着通往奥地利的大门。
那些曾经在此扣押奥地利商人的匈牙利海关官员和士兵，现在早就没了踪影。
听说布达佩斯陷落、家里的地被分了之后，负责封锁边境的国民军立马扔下枪，跑回家去抢地主的东西了。
洛森率领的帝国皇家近卫师，以及两个奥地利整编军，共计五万人，毫无阻碍地越过了边境线。
沿途的匈牙利村庄里，那些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农民，眼看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缓缓而来，神色麻木而畏惧。
他们不关心谁是统治者，他们只关心这支军队会不会像之前的国民军一样抢他们的鸡，或者像起义军一样烧他们的房子。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支军队不一样。
这群人不进村扰民，不在麦田里跑马。
甚至在路过一个被烧毁的村庄时，后面的辎重部队还会扔下几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给路边的野狗，或者乞讨的孩子。
“这是皇帝的军队。”
“听说皇储殿下带来了面粉，白得像雪一样的面粉。”
这样的流言，比军队的行军速度还要快，迅速传遍了匈牙利平原。
两天后，布达佩斯城外。
这座城市已经奄奄一息。
大火虽然灭了，但到处是冒着黑烟的废墟。
暴民们狂欢过后，陷入了更深的空虚和恐惧。
因为粮食真的吃光了，抢来的金银首饰不能当饭吃，挂在路灯上的贵族尸体也不能变成面包。
而那些躲在地下室里的贵族们，听到城外传来的军号声时，竟然开始大声哭嚎。
“来了，维也纳的人来了！”
“我们得救了，奥地利人来救我们了！”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自己曾发誓要和奥地利人势不两立。
入城式开始了。
这注定是被载入史册的一幕，也是洛森精心导演的一场神迹。
最先进入城市的，是喷着黑烟的钢铁怪兽，加州制造的猛虎蒸汽坦克。
那狰狞威猛的身躯，给全部还想趁火打劫的暴徒上了一课，时代变了，靠人多势众就能为所欲为的日子结束了。
紧随其后的是整齐的步兵方阵。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新式军服，刺刀如林，眸色如铁。
洛森骑着黑风战马，走在队伍中间。
街道两旁，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布达佩斯市民。
他们拿着棍棒石头，或者是抢来的花瓶，神色复杂地盯着这位征服者。
有仇恨吗？也许有。毕竟他是奥地利人，是征服者。
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突然，几个杀红了眼的暴徒从巷子里冲出来，想要冲向军队的辎重车。
他们以为这还是之前的国民军，一冲就散。
但几声枪响过后，那几个暴徒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凡持械者，杀无赦。”
洛森冷冷道。
人群一阵骚动，他们意识到，这个新主人，比蒂萨更狠，比暴民还要硬。
洛森勒住马，停在了一个广场上。
“把那边的车厢打开。”
几辆原本用来运送军火的卡车停在了广场中央。
厚重的帆布被掀开。
那一霎那，围观的人群无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是面粉，堆积如山的面粉！
还有成箱的午餐肉罐头，成桶的雪白猪油。
在饥饿了半个月的布达佩斯市民眼中，这哪里是食物，分明就是上帝的圣体，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听着！”
洛森朗声道：“我是奥匈帝国皇储，鲁道夫。”
“我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面包。”
“凡是交出武器、指认暴徒首领、并宣誓效忠皇帝的人，每人每天两磅面粉，半磅猪油，一个肉罐头。”
“凡是继续作乱、抢劫、或者试图对抗秩序的人。”
洛森指了指路边那盏还挂着贵族尸体的路灯：“那就挂上去陪他们。”
这就是面包与大棒政策。
简单，粗暴，直击灵魂。
人群沉默了几秒。
“当啷！”
一根带血的铁棍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片金属落地的动静。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妇女冲了出来，跪在运粮车前：“我效忠，我效忠，给我孩子一口吃的吧，我们要饿死了！”
士兵递给她一袋面粉。
她像疯了一样撕开袋子，直接抓起一把生面粉就往嘴里塞。
白色的粉末呛得她使劲咳嗽。
见这一幕，成千上万的市民涌了上来。
那沉甸甸的白面粉，那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面粉。再看看那些站在坦克旁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威武士兵。
那一刻，全部的民族仇恨都在胃酸的翻腾里烟消云散了。
什么马扎尔人的骄傲，独立的梦想，在白面包面前，蒂萨的演讲就是狗屁！
“皇储万岁，奥地利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众人立刻跟着狂热响应。
洛森看向这群跪倒在面包车前的平民，对着克罗瓦廷上校冷冷道：“现在，让我们去所谓的议会大厦，去收割那些贵族的膝盖吧。”
洛森轻轻一夹马腹，战马昂首前行。
布达佩斯，议会大厦。
洛森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个权力的中心。
在他的身后，是两排全副武装的皇家近卫军。
数百名匈牙利贵族、地主、议员，此刻正面无人色地坐在席位上。
他们或是低头颤抖，或是神色游离，就是没人敢与年轻的皇储对视。
就在几周前，他们还在讨论如何把这位皇储送上绞刑架，如何瓜分奥地利商人的财产。
而现在，他们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用最卑微的姿势去亲吻他的靴子，以保住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脖子和庄园。
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卡尔曼·蒂萨。
这位统治了匈牙利政坛十五年的铁腕首相，此刻依然死死抓着演讲台的边缘。
“这是非法的，这是入侵！”
蒂萨凄厉咆哮着：“根据1867年宪法，匈牙利议会拥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只要我还要活着，我还是首相，我就绝不允许维也纳的鹰玷污圣史蒂芬的王冠，鲁道夫，你这是在发动政变，你无权站在这里，带着你的走狗，滚出去！”
他的吼声在穹顶下回荡，却得不到一丝回响。
往日里对他前呼后拥的盟友们，此刻都像鹌鹑一样缩在椅子里。
洛森也没生气，缓缓走上演讲台。
两名近卫军士兵想要上前把蒂萨拉开，却被洛森抬手制止。
他走到蒂萨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首相阁下，省省力气吧。”
“看看窗外吧。看看多瑙河畔那些正在排队领面粉的市民，听听他们在喊什么？他们在喊奥地利万岁。再看看远处那些被烧成废墟的贵族区，那里曾是你们权力的象征。”
“您一直引以为豪的马扎尔骑兵精神，些坚不可摧的民族自尊，在饥饿和借贷的复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饼干。一捏，就碎了。”
“你！”
蒂萨的嘴唇哆嗦着，满眼不可置信：“你这是收买，你这是用面包收买暴民，这是卑鄙的！”
“不，我这是在救命。”
洛森冷冷打断他：“而你，是在杀人。你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为了你们这群寄生虫的特权，绑架了国家陪葬。你让农民饿死，让士兵送死，仅仅是为了维持你们在议会里大声说话的权力。”
“现在，游戏结束了，蒂萨。”
说完，洛森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台下那数百名噤若寒蝉的议员。
那一刻，他不再是皇储，而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诸位。”
洛森从副官手里接过了一红一黑两个文件夹。
“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洛森指向红色的文件夹：“这一份，是《维也纳-布达佩斯粮食无偿援助及战后重建计划》。只要通过它，两百万吨加州面粉、五千万克朗的重建贷款，立刻就会进入匈牙利。你们的庄园或许保不住全部，但至少能保住命，保住一部分体面的生活。你们依然可以喝咖啡，穿丝绸。”
然后，他的又移向黑色文件夹：“而这一份，是《叛国罪逮捕与资产清算名单》。”
“蒂萨先生的名字，排在第一个。至于在座各位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这上面，取决于接下来的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不通过罢免案，不解散现政府，那么这份黑色名单将立即生效。这里将不再是议会，而是军事法庭。而窗外的路灯杆，我想应该足够挂满各位的尸体。”
“我提议罢免蒂萨！”
没有过多犹豫，一人猛得站起。
那是平日里蒂萨最亲密的盟友，也是这次粮食封锁政策的坚定支持者，艾斯特哈齐伯爵。
“附议，蒂萨是个疯子，是他把我们害成这样的！”
“为了匈牙利，为了和平，罢免他！”
“我们效忠皇帝，效忠皇储殿下，我们早就受够了蒂萨的独裁！”
这下，议员们争先恐后的疯狂地举手，甚至有人站到椅子上，声吼叫着要审判蒂萨。
有人甚至开始互相指责，把全部的脏水都泼到蒂萨身上。
这就是人性的丑陋。
在生存面前，盟约、友谊、信仰，统统都是可以抛弃的累赘。
蒂萨呆呆盯着台下这一幕，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发誓效忠的面孔，此刻变得如此狰狞，陌生。
“叛徒，你们这群叛徒！”
蒂萨摇摇欲坠，几近崩溃的边缘。
都不需要洛森动手。
几个急于表忠心的强壮议员直接冲上演讲台，把蒂萨给拖了下来。
“放开我，我是首相，我是匈牙利……”
“带走。”
洛森冷冷挥了挥手。
几名近卫军士兵走上前接过蒂萨，把他拖出了大门。
随着大门的关闭，匈牙利的蒂萨时代正式结束。
议员们涌向演讲台，试图亲吻洛森的手，或者送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清单。
“殿下，这是我家族在托卡伊的酒庄地契，那是最好的葡萄园！”
“这是我在布达佩斯市中心的三栋别墅，还有我在加州银行的存款。”
洛森来者不拒，让副官收下了全部的礼物和契约。
但他没给任何人哪怕一句承诺。
在他眼里，这些摇尾乞怜的人，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猪，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深夜，布达佩斯行宫。
繁复的水晶吊灯下，洛森靠在真皮沙发上。
这一天的征服，比打一场仗还要累。
那可是心理上的博弈，对人性的把玩。
“殿下。”
死士侍卫长低声报告：“有人求见。她说，她是伊莉娜·齐奇伯爵夫人。”
洛森挑了挑眉，玩味一笑。
齐奇家族，匈牙利最显赫的名门望族，拥有半个特兰西瓦尼亚的土地，甚至还有私人武装。
这位伊莉娜夫人，更是布达佩斯社交圈的女王，被称为多瑙河的红玫瑰。
据说她美艳绝伦，性格高傲。
以前老皇帝来布达佩斯时，她甚至只是行了个屈膝礼，连手都没让皇帝吻一下。
她是匈牙利民族主义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蒂萨背后的金主之一。
在维也纳的舞会上，她曾公然宣称奥地利男人都是没断奶的娘娘腔。
现在，这朵带刺的红玫瑰，终于知道怕了吗？
“让她进来。”
很快，门被打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那不是晚礼服，而是丧服。
紧身的剪裁勾勒出她那成熟丰腴却又不失优雅的身段。
她头上戴着黑纱，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红润的嘴唇。
伊莉娜走进房间，依旧是没行礼。
“殿下，我是来谈判的。”
洛森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她：“夫人，您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齐奇家族在我的那份黑色名单上排名第三。您的父兄，此刻应该已经被关进要塞的死牢了。齐奇家的领地也被我的军队接管。您拿什么跟我谈判？”
“拿齐奇家族全部的土地契约。”
伊莉娜从手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包括特兰西瓦尼亚的林场、多瑙河畔的良田，还有我们在维也纳银行的全部存款，全部。只求您，撤销对我父兄的绞刑判决，给齐奇家族留一条血脉。”
这是天文数字的财富。
换做任何一个贪婪的征服者，都会心动。
但洛森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文件，慵懒道：“钱，我有的是。地，现在也是我的。”
“这就是匈牙利第一贵妇求人的态度吗？夫人，我的脚有些酸了。”
伊莉娜愣住。
她这辈子，哪怕是在梦里，也从未想过会有人对她提出这种要求。
她是公爵的女儿，是伯爵的妻子，她的手是用来弹钢琴、拿羽毛扇的。
给男人脱靴子？那是低贱的女仆才干的事！
她现在很想想把文件直接砸在这个傲慢的奥地利人脸上，然后转身就走。
但她不能。
她背负的，是齐奇家族几百年的传承。
而这个男人却是唯一的希望。
洛森也不催她，只是静静盯着她。
终于。
伊莉娜晃了晃。
她缓缓跪在洛森面前，颤抖着握住了那只沾满污泥的马靴。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想吐。
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将那只靴子脱了下来，然后是另一只。
洛森依然没说话，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空酒杯。
那是第二个命令。
伊莉娜咬着嘴唇，就这样膝行到了酒柜旁。
地毯摩擦着她的膝盖，那是对尊严的每一次剐蹭。
她捧起那瓶红酒，跪着回到洛森腿边，为他斟满了酒杯。
“这才是正确的姿势嘛。”
洛森接过酒杯，用马鞭挑起了伊莉娜那精致的下巴。
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看着我，夫人。”
“以前在维也纳的舞会上，您可是连正眼都不看奥地利人一眼。您说奥地利男人像娘娘腔，说维也纳的空气里都是脂粉味。那时候的您，多骄傲啊。”
鞭梢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划过脖颈，最后停留在她起伏剧烈的锁骨上。
“但是现在，说实话，您跪在这里倒酒的样子，比您在舞会上鼻孔朝天的模样要美多了。这种破碎的美，才配得上现在的匈牙利。”
伊莉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求您……”
她哽咽着。
“记住这种感觉，伯爵夫人。”
洛森收回鞭子，抿了口酒：“从今晚开始，您不再是多瑙河的女王，您只是哈布斯堡的侍女。我要您穿着这身丧服，在每一次我举办的晚宴上，跪着为我倒酒。我要让全部还在心存幻想的匈牙利人看看，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女神，是如何跪在我脚下的。”
这是精神上的凌迟。
洛森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肉体，更是通过征服她，来征服匈牙利贵族阶层的心理防线。
当他们见到伊莉娜都跪下了，他们的脊梁骨也就完全断了。
伊莉娜低下头，轻轻吻上了洛森的手背。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洛森挑眉看向脚边的尤物，畅快大笑着。
随即一把将伊莉娜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行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下半夜，当伊莉娜姿势怪异地离开了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