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眼皮狂跳。
他不知道门口那青年是谁,但他知道——这人就是他再生父母!
没了他,被师傅这么一整岂不是要青一块紫一块?
他朝周思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双手合十,无声地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飞快往躺椅上一倒,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周思微微点头。
看看,这样两边就都会承他的情了。到时候他们还得说谢谢呢。
四目准备就绪,领着一帮手持棍棒的行尸,浩浩荡荡走进屋内。
阳光被挡住了,一片阴影落在阿乐身上。阿乐眼睛闭得更紧,呼吸尽量放平稳,身子却悄悄放松——他知道若是紧绷只怕会被四目发觉!
四目走到躺椅前,低头看着这个睡得死沉沉的徒弟,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棍棒——
啪!
一棍砸在阿乐屁股上。
阿乐疼得浑身一抖,却咬紧牙关,硬是没喊出声。
四目一愣。
“臭小子,居然不喊‘唉呀’?”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群行尸齐刷刷转过头来。
然后棍棒如雨点落下。
挥棍有力度,打击有角度!
四目猝不及防,被揍得东倒西歪,嘴里“唉呀”“唉呀”叫个不停。
“唉呀——别打——唉呀!是我!是我!!”
可他越喊“唉呀”,那群行尸打得更欢。
周思站在门口,看够了热闹,这才身形一闪,刹那间来到行尸群中。他抬起手,并指如剑,一一点在那些行尸眉心。
行尸们立刻僵住不动了。
四目捂着腰直起身,龇牙咧嘴。
“唉呀……嘶——”他揉着被打疼的胳膊,朝周思点点头,“谢了,阿思。倒是忘了这群家伙没有灵智,只知道听号令行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又看看躺椅上那个还在“装睡”的徒弟,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手又是一棍,敲在阿乐腿上。
“还装!还不快起来!”
阿乐“哎哟”一声,从躺椅上弹起来,一脸无辜。
四目指着周思:“过来见过你师兄!这位是周师兄,你林师伯的徒弟。”
其实按照入门顺序,周思虽然入的是九叔的门下,也该算成师弟的,但周思如今修为强悍,达者为师,如今谁见了周思都要喊一声“大师兄”。
阿乐也不傻,立刻规规矩矩行了个道礼。
“是,周师兄!叫我阿乐就行。”
趁着四目转身整理衣服的功夫,他用口型无声地说:“多谢周师兄救命之恩。”
周思微微一笑。
“好说好说。”
你看,这不都收获好感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其实门本来就开着,但来人还是敲了敲门框,以示礼貌。
众人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老和尚。
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两道长寿眉垂下来,衬得一双眼睛越发温和。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正笑吟吟地看着屋里。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十五六岁模样,明眸皓齿,扎着两条辫子,正探着脑袋往屋里张望。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不请自来,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他目光扫过屋里那一排行尸,又看了看地上的碎陶罐,脸上笑容更深。
老和尚分明也在幸灾乐祸。
“我回来看见房屋干净,是阿乐帮忙打扫的吗?”
阿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是的,大师。”
“我就知道。”老和尚点点头,看着阿乐的眼神满是慈爱,“多谢你了,阿乐。”
四目一看见来人,脸色立刻垮下来。
“一休老和尚,你还没死在外面啊?”
声音阴阳怪气,儒雅随和。
一休也不恼,依然笑吟吟的:“阿弥陀佛。居士你还没有荣升极乐,老和尚怎么好意思先走一步?”
四目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少女身上,立刻找到了攻击点。
“你倒是人老心不老。”他上下打量着那少女,“还带个小姑娘回来?怎么,想还俗?”
一休依然笑眯眯的,侧身让出那少女。
“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菁菁,贫僧云游时捡到的弟子。”
那少女走上前来,规规矩矩朝众人行了个礼。
“菁菁见过诸位道长。”
声音清脆,落落大方。
周思看了眼,认出了少女的身份——这不就是蜜桃成熟的丽珍嘛?
看来一休大师确实功德深厚,不然怎么捡到的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