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和璞被专门请在一个地方,皇帝专门安排了两个宦官侍候他,一人斟酒,一人布菜,好不得意。
远远听着百官山呼万岁,他笑笑收回视线。
此时,他刚交出了写了一二十年的道书,在颍阳老家闷了那么多年,如今卸下重担,正是舒了一口气的时候。
听着文武百官重新回到坐席,乐师吹拉弹奏,互相劝酒的声音重新响起,邢和璞笑笑,一手抬起,低头就杯,宫宴上的美酒是高昌进贡的葡萄酒。
果真甘美。
他慢慢悠悠喝着酒水,在心里盘算。
一会宫宴结束,尘埃落定,自己要如何同江先生邀功。
宫里的宦官极为贴心,比他身边一直照料的那几个仆从好多了,邢和璞很多时候只是稍微扫了一眼某盘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留神,身旁的宦官都已经贴心夹了过来,小心放入盘中。
能练出这样的眼力,不知吃过多少苦头。
一旁斟酒的宦官,偷偷觑着这年轻的术士,内侍监同他们吩咐,圣人对这位法师感兴趣,让他们两个机灵着点,多试探试探。
宦官也跟着稍微了解了一点邢和璞。
他悄悄打量着对方年轻的侧脸,上面连一点皱纹,一点细斑都没有,明明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扬名的人物了,但生得却这样年轻。
斟酒的宦官捧着酒壶,倾倒出酒液,小心翼翼,似乎只是好奇闲话问。
“邢先生说真有修道妙法,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旁边布菜的宦官,不由抬头看了同伴一眼,筷子顿了顿,也在等邢和璞的回答。
邢和璞有些醉意,年轻的脸微微泛红,他望着远处的歌舞。
“还能骗你们不成?”
“小人自然是相信邢先生,只是咱们肉眼凡胎,见识短浅,也没见识过仙道真人,今日有福分才能和先生说上话……”
斟酒宦官陪着笑脸,笑了笑,小心着说。
“您是多年前就扬名长安的人物了,小人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这次大着胆子问出来,修道是不是真能延寿,您看着,您看着……”
宦官小心翼翼,有点不敢问邢和璞春秋几何,怕犯了这位忌讳。
毕竟,道不问寿。
邢和璞又饮了一口酒。
“可以!”
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看着身边这两个宦官,两人目光都是同样充满忐忑和期望,他哂笑了下,问:
“你们两个也想修行?”
听到宦官又啰里啰唆告罪,邢和璞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听这些话,他让两个宦官伸出手来。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难不成他们还真能成仙?
两个宦官心里紧张起来,心中竟然升起一种古怪的念头,压过了卑微的身份。斟酒宦官放下了酒壶,布菜宦官轻轻放下玉筷。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伸出手。
斟酒宦官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心里想。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这也算是为圣人趟过水了。
邢和璞手轻轻搭在他们手腕上,摸了下手骨,只是轻轻搭了一下,这年轻术士就立刻判断出来,面上就有些遗憾。
“没什么修行的资质啊……”
两个宦官的心,一下子落在地上。
说不上来的感觉,闷沉沉的。
斟酒宦官稍稍愣了一下,立刻笑起来,团着一张笑脸,喜气盈盈笑呵呵地说:
“小人猜就是这样,像我们这种人怎么还能修道?哈哈,今日是谢过邢先生了,竟然还帮咱们算了一卦,真是小人的福气。”
邢和璞懒得解释,自己刚才那是摸骨。
卜算才不是这样的。
他重新拿起酒盏,抿了一口,对这两人的话有些不以为然,随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