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高人纷纷被请下来,一个个喜滋滋的,都以为自己能够选中,即将请入大明宫,为圣人献寿。
说不定运气好,被皇帝他老人家看中,还能封个国师当当呢。
“几位请吧。”
仆从和小吏上前把人拦住,这些大师都很诧异,清楚了官府的意思。
“俺本事这么大,长没长眼睛啊……”
那胡人生涩说着,抓着笛子不忿,就要凑在嘴边吹奏起来,那蛇缩在罐子里,被他身后的徒弟捧着,听到曲声,就要扭动蛇躯。
附近凑上前看热闹的百姓,见到了,顿时脸上一白。
“哎呦!好大的蛇!”
“那长虫要出来了!”
“哎呦呦——!”
那人说话都险些破音了,连忙躲在身前守卫的禁军身后,禁军面色一黑,拔出手中的长刀。
冷光一闪。
那蛇像是自己也知道害怕似的,竟然往后避了避,缩回了陶罐里。
舞蛇人不服自己被撵下来,操着不怎么熟练的汉文嘀咕几句,没人理他,就要再吹奏笛子施展本领,给几位官员看。
旁边一位禁军见到,当机立断,手上重重把人一拍。
另一人已经把刀,架在了舞蛇人脖颈上。
“你已经落选了!”
“走是不走?”
那胡人本就黝黑的脸瞬间涨红,刀锋就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见识短,不知道这些禁军就是吓唬吓唬他,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在皇帝寿宴这种喜事前,杀人见血。
舞蛇人哆哆嗦嗦低下脑袋。
屁也不敢放一个,走了。
这种小小的插曲,就连罗公远也没放在眼里,随口道了一声。
“继续。”
礼部官员和太常少卿微微颔首,小吏接收到上官的指示,就要再放一批人进来登台展示。
临近圣人寿辰千秋节越近,长安的诸多官员,对寿宴上一草一木、一花一景都显得更加重视,就像这种小小的祝寿选拔,两位官员也大驾前来坐镇。
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的。
这时候,从乌泱泱的人海后,有几个仆从气喘吁吁挤着开道,议论声从后往前传来。
一人年轻术士,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向前迈步。
走到掌管簿册的小官面前。
那术士微微一笑。
“把我的名字也记上!”
小官不知道这人是谁,看着气焰嚣张,又看穿衣打扮,一身术士衣袍,广袖飘飞,腰间随身带着一个竹筒和竹筹。
他拿不定主意,看向两位上官。
礼部官员微微皱起眉,和同僚对视一眼,都不认识这人,气势倒是跋扈,很是猖狂,他微微摇头。
太常少卿也心头明了,对此人无甚好感。
就要抬头看向小官。
“记上他的名字!”
一旁,一直老神在在,似乎对台上不怎么关心的道士罗公远,却陡然睁开眼睛,目光盯着来人,开口说了一句。
说完,还仔仔细细看了一会。
两位官员惊疑。
罗公远地位超群,可以比得上当年司马承祯上师了,又在崇玄馆讲学多年,如今已经不亲自授业,而是由他弟子授课。
崇玄馆许多学生,都可以算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位发话,他们还是要听一听的。
太常少卿奇问:
“罗公莫非认识此人?”
礼部官员看了那人两眼,还是神采飞扬的模样,又是罗公远先生相识,想要举荐的人。
他松开眉头,客气问。
“这人有什么本领?”
这边疑惑,那术士淡淡一笑,对那记名的小官说话。
小官还有些不懂,一只手抓着毛笔,视线不断往边上瞄,留神上官指示,不敢自己私下落定。
只听到一句话,疏疏朗朗。
“在下邢和璞,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