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距离远,长安的百姓对这些大师,也充满热情。
面前禁军长刀就配在身前,还有不少人抻着脖子使劲看,也不顾身边人认不认识,就这么聊了起来。
“哎呀!这位我看真厉害!”
“哪呢哪呢?”
“看见没,真是大师啊!”
那人津津乐道,指着一个吹着笛子的西域人,随着刺耳的笛声,陶罐里的蛇也跟着歪歪扭扭起舞。
“竟然能操蛇!”
江涉低低咳嗽起来。
过了几息,他放下酒盏,迎上了两道奇异的目光。
一道是张果老的,目光奇异,刚才张果老可没有留神那些围观百姓都说了什么,要是每一道声音他都细听,早晚要累死。
一道是三水的,眼神好奇,这女道士从小胆子就格外大。猫也瞧过来。
“前辈你听到什么了啊?”
一旁,张果老也想知道,两人一妖一起看向江涉。
只有和尚目光露出担忧。
江涉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惊奇。这位和张果老同游也有二十来年了,竟然还能保留着和善天真的本性,不被污染,也是难得。
难得是难得,这几个是别想知道了。
“没什么。”
淡淡说了一句,江涉重新看向那高台,上面好几个高人大师正在面前展露本领,有的舞蛇,有的画符,有的念咒,还有的可以驱使群鸟……都各有本领。
能骗到人,也是一种本领。
“这些人胆子倒大……”
喃喃念了一句,江涉继续观望起来。
……
……
他在上面看的热闹,但在高台旁边,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感觉就不一样了。
在许多内侍和小官小吏们簇拥之下,礼部官员亲自坐镇,以表重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乱飞的蛇鸟,这位素来修行儒法,何时见过这么荒唐的场面?眼前这几个哗众取宠的高人,在礼部的这位官员眼里,就是一群妖魔鬼怪们。
一颗心脏乱颤。
另一边,坐着太常少卿,正四品上的官职。
两个人俱是正襟危坐,神情肃然,有小官大着胆子看了两位大官一眼,心想大官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那蛇晃起来的时候,他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哪像这两位这样处惊不变。
看过一场演示,小官板起脸,收起心中各种纷杂的念头,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罐子里的蛇,见到那蛇没往他这看,松了一口气。
上前一步,小官把画册递给太常少卿,等待二位批示。
太常少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侧过头,看向同僚。
“明远以为如何?”
礼部官员同样板着脸,面容上看不出畏惧,淡淡道:“这一场还是有些本事的。”
“我亦觉得如此!”
两人坐得近,低声合计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数了数之前已经认定的高人数目,已经有八十六人了……他们准备凑八十八位高人上去为陛下祝寿,现在还剩下几天,可以选的人很少。
台上这几位,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道行”也不够高。
礼部官员低声说。
“孙兄,难道你还要指望这些人到大明宫去舞蛇?这要是伤到陛下,可怎么是好?”
太常少卿想了想,微微颔首。
“有理。”
“罢了,这一场还是不作数了,把这些人请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两人就此敲定,这才看向崇玄馆的讲师,征求这位意见。
一身道袍的罗公远微微颔首。
他是崇玄馆如今为数不多,被人崇敬的授业先生,也算是在长安百姓们眼里的“神仙中人”。
今日有他坐镇,台上的妖魔鬼怪少了不少。
今日不过舞蛇而已。
之前这两位官员不在,可没见过西域侏儒,没见过自称仙妙传人江湖把戏人,更没见过风尘仆仆走到长安念着欢喜的禅宗弟子。
太常少卿,抬笔蘸墨,淡淡在册子上一勾。
代表,无一人中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