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两位官员还有些陌生,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是谁。他们在官场时间很长,但邢和璞这个名字,实在是消失的太久了。
反倒是侍奉罗公远的弟子,惊叫一声。
“邢先生!”
“不对,邢公!”
他终于想起来了,之前长安邢和璞风采迷人,狂傲至极,是与师父一起在崇玄馆授业的。自从开元时候的哪一年,忽然就不见了踪影,学里还有不少弟子打听呢。
这样的人物,该用敬称。
邢和璞侧过脸,瞧了两眼。
对那没有什么印象的道士点了下头,微微笑了笑。
这人能认识他,至少也是二十年前就在罗公远身边侍奉的道童,如今长大不少,相貌也变化了。
当年弟子、学生几百来人,个个称他先生或是老师,他是真记不清了。
弟子一阵眩晕。
心里暗喜,没想到邢公竟然还记得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忘记自己刚才不苟言笑的样子,咧开嘴对着邢和璞笑了笑,晕晕乎乎,提醒着说:
“邢公,我是林静,之前还帮您收拾过竹筹……”
看得旁边的小官小吏大为诧异。
相比于罗公远先生,这位高徒才是经常和他们打交道的,道法精深,很是不好说话,更不喜形于色。
今日这是……
观察到这一幕,太常少卿和礼部官员心里多少有数,虽然还心有疑惑,但很快决定下来。礼部官员看向小吏,暗中使劲使着眼色,眼睛都快挤成斜视了。
他们同意了!
小官接收到上官的暗示,连忙低下头,把这道名字添上。
邢和璞还在旁边淡淡提醒。
“太和的和,璞玉的璞。”
人是登记在册了。
太常少卿满肚子疑问,在心里搜刮一圈,也不怎么想得起这人的来头,他看向礼部官员,礼部官员也是面有难色,没回想起来的样子。
他扭过头,看向目光紧紧盯着那术士的罗公远一眼,低声咳嗽了两声。
罗公远岁数大了,头昏眼花,耳朵又背,此时目光灼灼看着邢和璞,没有听见。
太常少卿不得不又咳嗽一声。
“咳咳!”
这回罗公远终于听到了,看向他们两人。
太常少卿压低声音,询问说:“罗公,这位是什么来头?”
礼部官员也点头,低声问:“我刚在心里想了几圈,都好似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可是罗公相熟的哪位隐逸高人?”
罗公远对着邢和璞遥遥行了一礼,对方也拱手回了一礼。
他低下头,悄悄和两人耳语了几句。
听得两人表情不断变幻。
怪不得他们不认识,原来是二三十年前就在长安活跃的老东西,那时候他们还在老家读书呢,知道才怪。
听着听着,礼部官员忍不住抬头看了邢和璞一眼。
几十年过去了,生的这么年轻?
还有那神算和推衍之法,真这么神奇?
听着都有些像是神仙故事了……两个人在心里将信将疑,目光不断往那年轻术士身上看,这可比这段时间见过的“大师”都厉害多了。
与他们提醒了几句,罗公远才抬起头,被弟子搀扶着站起身,对着邢和璞笑笑。
“多年未见,邢公依然这般风采啊,看来修行大有长进。”
邢和璞看向罗公远,这人头发都白了,胡须颤颤巍巍,他点点头,淡淡说了一句。
“你老了。”
罗公远失笑。
他上下打量着年轻的故人,从开元十九年到现在,好像几乎就没有变化,他不由感叹一声。
看对方好似不喜欢被叫老了,顺势改换了措辞。
“邢先生还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