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问道:
“这种本事,要学很久的吧?”
初一轻笑了一声,他已经从三水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看妻子把纸鼠送回去,他牵起杨氏的手,笑说。
“一般来说是要学很久。”
“不过先生教她这一门好似也没多久,好似才七八天……”
初一看了一眼三水,从她那里得到了暗示,肯定地说:
“七天。七日能够学成这样,在哪里都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了,便是在山门上,我们师父之前……”
看妻子感兴趣,他详细说起来。
听着听着,猫情不自禁直起了身子,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甚至连手里攥着的纸鼠都险些没抓稳。
看到那纸耗子要逃,猫儿迅速恢复了沉稳。
目光一凝,喷了一口气。
纸鼠一下子栽倒在地。
虽然没有血肉身躯,但已经初步有些动物自己本身的天性了。比如遇到强大的天敌,下意识会一头栽倒装死。
江涉看在眼里。
初一这段话,倒算不得哄小孩子。
他看那地上装死一会,随后颤颤巍巍,在猫没注意的视线中,飞速爬起来狂奔的纸鼠,心中有些微妙。
江涉仿佛看到了,再过一段时间,等这小东西道法再精进一些,家里满地耗子跑的样子。
甚至是以后回到东海的山上,如果身边四处都是各种耗子……
那画面太古怪,他不愿细想。
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那只从猫口生还的纸耗子迅速窜走,一头撞进了灶房,闯进了灶炉,火星迅速一燎,火星蹿得老高。
“呼——”
烧成灰烬。
“!”
烧成灰的那一刻,猫一下子感应到,急急忙忙找了过来,对着被烧成渣滓的纸,顿时大惊,含起两泡眼泪。
李白和元丹丘见到了,哈哈大笑起来。
在猫彻底恼火之前,李白及时收了笑,看向江涉,把两个人刚才路上见到的事说给先生。
“这件事你们不知?”
初一开口道。
“我听说,圣人下了诏令,决心在明年千秋节的时候设宴大明宫,甚至还要请动天下有道之士,前来长安祝寿。”
“若是真有本领的,说不定会像昔年司马承祯上师一样,被圣人赐下宫观,授予官职。”
他夫人前两天还同他提过,问他有没有这种心思呢。
初一说:“我就算了,以后还要回山门呢,当官麻烦事太多。”
提到司马承祯。
李白和元丹丘都会想起之前天台山上,与他们对饮的道士。
元丹丘叹息一声:
“可惜上师已经去世了啊……”
若是司马承祯在,圣人如此大规模崇道,他肯定是要劝一劝。
初一也有这样的感慨。
他们那时候,刚下山不久,就在洛阳繁华中迷了眼睛,好不容易想起正事,一路找到前辈,和前辈一起吃过天台山那些道士们的浆酪。
几人同游画中。
他还记得画中的神女,记得山中两个采药人,甚至还记得前辈和那两位神女论道一场。
他们那时候胡闹,还摘了画里的果子吃,幸好那神女看在前辈的面子上,脾气很好,甚至大方地给了他们交梨和火枣。当时他和三水还想着装一些回去,带给师父他们尝尝。
后来,发现那些延年益寿的灵果只是一些壁画的粉渣,他们几个皮糙肉厚没闹肚子,只后面洗包袱的时候颜彩难洗,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三水还庆幸把道观里的浆酪多吃了几碗装在肚子里。
汁水的味道已经忘记了,酸甜的感觉还在舌尖。
二十年如流水,匆匆而过。
已是阴阳分别两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