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呸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黄泥,一面拍拍身上的灰和泥,他心里也怪,刚才那短短一会功夫就像是不听使唤,怎么也起不来了。
他嘟囔道:
“没准我是跟那几个犯冲,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刚才半边身子像不听使唤似的。喏,你看这,人走就好了。”
“他娘的,白让余小子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
江涉一行人走得很快,现在明明是快要酉时了,小乞丐在旁边指着路,身边的那些树影却像是飘忽之间变得拉长,走得很快。
金乌西坠,霞光万千。
小乞丐还惦记着身边几人,扭头问:
“郎君你们吃饭了吗?”
江涉笑笑。
“刚吃过了。”
胡公也点头。
他们酒肆里的伙计是最不缺饭食的,江先生来的时候正是酒肆里的空闲时间,他也才吃过不久。更何况,他是狐狸成的精,不需要也不必吃上那么多。
猫儿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虽然遗憾没能吃下那一桌子的饭,但脑袋也竖着摇了摇。
小乞丐在前面引路,他们顺着一直走,先是走官道,再是走曲曲折折的小路、土路。
小乞丐看着那被冻硬了的土路,用手用力压过挡路的树杈,他又回过身看看那几个人穿的长衫短褐,尤其是那小娘子头上还戴着头花呢。
要是他大妹能有这样漂亮的头花,到时候嫁出去都有面子得多。
可惜饿死了。
小乞丐用力按着那拦路的枯树。
他扭头问:
“我们村里没什么东西,也没什么人,那些房子要么被雪压塌了……呃……郎君难道认识哪位同乡?为什么要来我们村?”
江涉没答。
胡公乐呵呵一指前面,他对着那小乞丐笑道。
“到了。”
小乞丐不信。
“老丈真是爱说笑,这段路我当初和大妹走了一日一夜呢,这才多久?”
胡公却已经望向前面,自己先看了够,他笑说一句。
“小儿郎不妨往前头看看?”
小乞丐将信将疑,转过头望去,下一刻却已经愣住了。
半边天空都是朦朦胧胧的粉金色,眼前分明是他出生长大的张家村。
村头的老柳树、那口井一点都没变。
但却大为不同了。
霞光温柔落在房瓦上,只有长安那些人家才会用的瓦,屋舍整齐,一道道立在夕光之下,拉长影子。远处的山峦静谧而悠长,到处都朦胧着一种薄粉熔金的色彩,甚至连屋头上还飘起了杳杳炊烟。
江涉和胡公看到那小乞丐愣住的样子,又看到眼前那些房子一排排列在原地,虽然有些画的不大整齐,但立在那也不算明显,想来住着也足够了。
看过一圈,江涉放下心来。
胡公看过,心服口服拱手。
“先生真是神乎其技,这画过的东西怎么能成真。真是这些人的运道了。”
胡公说完,又看了那猫儿,品味着这位先生之前的习性,又嗅了嗅大妖怪的气势,胡公拱手阿谀道。
“也多谢小娘子那一口气,吹的气韵悠长。”
“不客气~”
两人说说笑笑,此行事了,胡公重新变成原身,一只赤色的老狐狸从枯枝和枯草中飞掠而去,江涉提醒猫儿拿好自己的宝贝,也带着人从另一边离开。
小乞丐愣愣站着瞧眼前那些房舍,没听到这番对话。
他还看到许多熟悉的村人,也和他一样,站在那愣神。
“余狗娃!”
“你咋站在这?从外头回来了?”
有熟悉的村人叫住他,那村人脸上兴奋的不行,嘁嘁喳喳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