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刚才听到轰隆隆的动静,就出去瞧,额的娘啊,神仙显灵了,一下子把额村的房子全都修好了!”
“真是大变模样。”
“神仙显灵了!”
“这么好的房子,一辈子额也没见过……摸了摸还是砖瓦房,额的娘啊……”
那村里人平时和余家没多大关系,余狗娃愣愣听着他说话,目光不断找着自己家的地方,目光在空中不断徘徊,终于落在一个小小整齐的屋子上。
他说不出的感觉,一下子松了口气。
村人兴奋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和狗娃说话,他问。
“狗娃你咋来了,不是……”
不是跟你大妹去长安了吗?
剩下的半句话,他瞧了瞧,余狗娃身后没个女孩子家人影,村人一下子就把话咽了下去,只用自己蒲扇似的干干硬硬的手,拍了拍余狗娃的脑袋。
有些无措似的。
小乞丐余狗娃这才想起要自己带路的那几人,他说。
“有位郎君要来村里,让我帮着领路。”
村人四下瞅了瞅。没看到什么人影。
“谁?”
说着,他自然而然转过身,余狗娃一张沧桑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他欣喜道:
“江郎君,你们说中了,那房子还真建起……”
话没说完。
他怔怔愣住,眼前衰草依依,天空中的霞光已经淡了不少。
枯树枝条瘦削苍劲。
千山远去,红日挂在枝头。
便是连那小娘子手中拿着把玩,驾驾驾学着骑马的竹竿都不见了。一青衫文人,一短褐老翁,一稚龄孩童。
三人俱是消失不见。
只有胸前鼓鼓胀胀,那两个蒸饼还塞在怀里,还有着温温热气。
村人诧异,问他。
“狗娃,你说的这哪有人啊?”
余狗娃回想方才的种种怪异之处,那么长的路他走了一天一夜,这次却显得分外短,天上晚霞未散,就已经回到了村里。他又想到一路上的种种话,想到那年轻郎君问的那些。
耳边听着一声声村里人大喜说的。
“神仙保佑!神仙开恩了!”
“这么大的宅子,哎,喜得我,这可怎么办好,这多结实,啊哈哈哈……”
“唉,这神仙发善心怎么也不多发一发,要是没有那场雪就好了,三娘啊你真是个命苦啊,要是没那场雪,没那场雪……”
“爹,咱们不用进京讨饭了,哈哈!快把老二叫回来!”
一时之间。
余狗娃心头泛上一种奇异恍惚的感觉,竟有些空落落的。
……
……
这边村人喜极,或笑或泣。
东海波涛之上,也有一船人惦记着神仙。
杜环盘坐在船舱里,点着灯烛,读着手里没抄完的那些文章,有《乐经》中佚失的篇章,也有山腰石碑上的字句,是修行的一些妙法,这段时间,他就在细心摹习。
和别的坟典不一样。
那石碑上讲修行的妙法,文字并没有那么多,不过几千言。
杜环虽然没有抄录完全,但在誊抄之前,已经完整读过几遍,把上面的字句记在心里。后面更是每天都在心里背上一遍,生怕遗漏忘却。
但才行船不到二十日。
“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为寿而已矣……”
杜环拼命搜刮记忆。
可是关于这段后面要怎么引气养形的篇章,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