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鬼神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武判官耳朵里还回响着刚才论道的那些字句。
“以海为泉……”
“泼墨成山……”
“道在天地中……东海有鲲鹏，几千里之大……”
“……”
“清浊泯灭，回归无极！”
种种字句在他心中回响，汇聚成了最后那句平淡的话，武判官想到此句，只觉得如同当头棒喝，头脑霎时间清醒起来。
他刚被江涉和张果老扶着起身，身形还有些颤颤巍巍。
武判官立刻跪了下来，扬起嗓子，诚恳说：
“今日闻道一言，后学愿拜先生为师！”
江涉连忙扶起对方。
他可没有这么大的晚辈，武判官的岁数具体不知道，起码也有二三百年了，生的又高又魁梧，更何况他也没有收徒的打算。
“判官这是说的什么话？”
“快快请起！”
武判官还要动作，眼睛一瞥，余光看到文判官和城隍正神在旁边瞧着他，像是在看热闹。
他们都是相处上百年的同僚了……
武判官本就赤色的脸更是一红，幸好看不出来。
一丈高的鬼神就被江涉扶动站了起来。
江涉松了一口气。
另一旁，城隍低头整理衣襟，敛平衣袖，他抬手一礼，恭敬道：
“日游神来报先生恐怕回来了，我等过来瞧一眼，不想听到了先生正与人论道，这……小神非是蓄意窥听道法……”
“无妨。”
“小神学的那些……”
“也无妨。”
城隍有些怔愣，他以为这些是玩笑话，说的简单，世上的那些道法，都是被被各家、各个山门珍藏着的东西。怎么会轻易给别人去看，甚至去学习呢？
可是看着对方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城隍顿了顿，他叉手深深一礼，脚边踹了两下两位同僚。
“谢过先生——”
“谢过先生！”
“先生慷慨……”
武判官躬身一礼，还有些遗憾，难道这位真不收徒？
他们本是为了拜访而来，如今却揣了一肚子道法回去，再想要说说话，又舍不得忘了脑子里的那些字句，神情不免带上了一点犹豫。江涉看出来，便请他们先回去。
三位鬼神有些不大好意思。
“这般……”
“也无妨。”
江涉微微一笑，送走对方，又看向愣愣站在原地的张果老。
“果老刚才问我，便就是这些人了。”
张果老嗅了嗅空中留下的香火味，随着三位鬼神离去，很快就变得浅淡，甚至冷风一刮，不仔细闻都嗅不大出来。他冥思苦想着回忆。
“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挺久。”
“听的从头到尾？”
江涉想想，是要晚了一二刻，他道：“那倒没有。”
张果老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有些警觉在的，与姓江的聊的畅快，忘乎所以，也是应当。
未老未老。
江涉不由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