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迟疑,问的不大确信,这两位一个看着比自家郎君小了十来岁,一个看着起码也有八九十了。郎君交游那么广?
江涉笑看一眼。
“是,可否拿些杯盏过来?”
等下人应声离开后,李白才看向江涉,问:
“先生要在襄阳留多久?”
江涉道:“再去鹿门山看看就回去了,看看附近的走兽修的怎么样了。太白不是之前早就想去看看那猿猴了吗?”
李白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高兴,点了下头。
看了看山神,又看看江涉。
他在身上摸了摸,自己也没带什么东西,摸了半天只找出之前买的几块糖糕,不是值钱的东西,只是看先生之前买的。
压的已经很瘪了,不好拿出去送人。
昔日他散尽千金也不在意。现在才终于明白,拮据是什么滋味。
江涉好似没注意到他的迟滞,随手接过来,正好下人也端上茶来,正好用来佐茶。
“先生,这糖糕已经压坏了。”
江涉抬眼看李白,似笑非笑问。
“这东西不是送我的吗?”
“啊……是,是。”
江涉笑了笑,一面吃着茶和糖糕点心,一面督促猫专心致志学隔空取物之法。日子逍逍遥遥,就这么度过了六七天。
转眼就到了暑日。
猫神情严肃,盯着那小小的杯子,极为专注。
在她紧紧的视线之中。
一阵风吹来,杯子好似动了一下。
“动了!”
猫立刻看向江涉,目光似乎很有深意。江涉也便放下茶盏,把书放到一边,跟着吹捧夸赞。
“只七天的功夫就能学成这样,果然天资聪颖!”
“天资聪颖~”
“是极。”
“是极~”
“今天要不要歇一歇?”江涉提议。
“不用!”
猫儿要强,盯着那茶盏不松,又屏息凝神盯了好一会,见到那茶盏终于颤颤巍巍动了起来,一下下晃晃悠悠,茶水全都洒在砖石地上。
江涉饶有兴趣地看着。
在一人一猫身后不远处。
正拿着抹布擦东西的下人,一脸惊愕,活像见鬼了。
下人连忙攥紧李白的袖子,心中惊诧万分,掀起滔天巨浪,太过激动甚至连咬字几乎不清楚:
“郎、郎、郎君!那杯子飘起来了!”
“那猫还会说话,真成精了!”
“我的个乖乖……”
下人紧紧攥着李白的胳膊,半边手指都要掐进去了,李白嘶地一声,下人这才想起放下,顺便把攥皱的衣裳扯了扯。
下人看向江涉的目光,也带上了奇异。
李白甩了甩手,玩味起来。
他手中把玩着那渔鼓,落地为叶,吹叶为鼓,真是奇妙无比。
“我之前不是说了,先生是神仙吗?”
下人嘴唇都跟着抖,他之前见到初一和三水两个小道长能一下子跳上房檐,以为神仙都是这个样呢。
下人激动得不行,他搓了搓手,结结巴巴说:
“我、我哪能想到神仙这么神……
“连身边带着的猫都那么神……哎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隔空取物?”
不远处。
听到这些话,猫心大悦,毛乎乎的尾巴悄悄竖了起来,小小的脸更加严肃,盯着那不断颤动的杯盏,就这么晃晃悠悠挪到了江涉手上。
杯子里的茶水几乎都洒完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
江涉还是端了起来。
假模假样喝了一口。
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小小猫儿。
小东西好似更高兴了。
喝了一口假茶,江涉看向门口。
老鹿山神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山魈地祇,已经等在那了。
“走吧。”